第384章轮回大军
数百道身影静静悬在虚空，每一张面孔都和谢彦一模一样，衣衫新旧各不相同，有的带着赤狱厮杀留下的伤痕，有的身上还残留着试炼祭坛的金光。他们无声抬起手臂，各色能量汇聚，锁定仪式中心。
“数百轮回载体……源头暗中封存躯体，藏到此刻才动用。”万轮本源周身金光猛地震荡，融合进程被迫放缓，“它早就预判我们会尝试融合对冲，这一手，是提前准备好的绝杀。”
被金光包裹的谢彦艰难睁开眼，声音沙哑：“这些“我”，都经历过一轮完整轮回，全部清楚牢笼的真相。源头凭什么控制他们？”
“未必是控制。”通道深处阴影缓缓蠕动，低沉的声音传遍整片空域，“我给予他们选择。协助我抹杀反抗者，轮回永久终结，他们不必再重复无尽厮杀。若是拒绝，立刻被神魂剥离，彻底消散。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灵的本能。”
林晚握紧力量，高声喊话：“你们无数次挣扎反抗，难道甘愿沦为源头的棋子？就算轮回停止，你们也只会变成被圈养的养料！”
外围一名身披破旧布衣的轮回谢彦开口，语气麻木：“挣扎无数次，结局永远是失败。继续反抗，只是承受无休止的痛苦。源头开出的条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痛苦可以终结，但不该以自我奴役作为代价！”守片人托起半份锚点本源，金光向外延展，尝试沟通这群载体，“你们难道忘了轮回之中并肩同行的同伴，忘了拼死守住的希望？”
“记忆随时可以抹去，执念毫无意义。”另一名载体冷声回应，“准备动手。”
“防线分兵！”缔造者立刻嘶吼，“初代容器、古魔首领抵挡正面残魂大军，归零随我拦截轮回载体！摆渡者紧盯通道内的阴影，防止它趁机冲出！”
阵型瞬间拆分，原本紧绷的防线再度被拉长。
归零催动寂灭浪潮率先冲出去，灰黑色洪流直面数十名轮回载体。可这批载体熟知同源力量的招式，彼此配合默契，无数道能量交织成网，硬生生困住寂灭之力。
“他们熟悉所有战术，很难快速突破！”归零的声音穿透轰鸣。
初代容器黑雾翻腾，一边抵御彼岸残魂冲击，一边警惕侧方动向。
“两头受敌，我们人手严重不足，长久僵持必定崩盘！”
观测者带领剩余域外战士稳固左翼，看着蜂拥而来的敌人，神色凝重：“我麾下战力有限，最多支撑四十息。一旦左翼失守，所有压力会全部压向仪式区域。”
苏清禾连续构筑多层防御光幕，光幕接连被载体的攻击撕碎，气息不断衰弱：“轮回重置的侵蚀越来越强，我快要维持不住神魂清醒。”
灰雾人影捂着额头，视线开始恍惚：“很多记忆……开始模糊了。”
战场四面八方不断爆发激战，能量冲击撕裂虚空，细碎的空间黑洞随处浮现。部分意志摇摆的轮回载体动作出现迟疑，却在阴影释放的黑光威慑下，再次发起猛攻。
万轮本源看向身旁的谢彦：“融合仪式中断太久，之前积蓄的力量正在流失。再持续被牵制，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对冲源头。”
“不能继续被动防御。”谢彦凝神思索，“所有轮回载体的本源和我互通，万轮本源承载无数残念，能不能以此作为桥梁，唤醒他们心底残存的不甘？”
“存在风险。”万轮本源说道，“强行连通同源神魂，源头可以顺着链接反向入侵我们两人的意识。稍有不慎，仪式双方会同时被同化。”
“没有别的出路。”谢彦目光坚定，“赌一次。”
万轮本源不再犹豫，周身金色轮回印记漫天扩散，无数细碎念头顺着同源神魂脉络向外延伸，触碰外围数百名轮回载体。
刹那间，无数轮回画面投射在半空：一次次目睹同伴陨落，一次次拼尽全力依旧倒在终点之前，一次次满怀希望，又迎接轮回重启后的遗忘。
外围不少载体动作停顿，眼底麻木褪去，浮现挣扎之色。
“别被幻象蛊惑！”通道内阴影暴怒，海量黑光冲出，顺着神魂链接侵入所有载体意识，“忘记过往，放下执念！”
一名手持长剑的轮回谢彦猛地嘶吼，周身力量剧烈冲突：“我不想再轮回……可我也不愿意侍奉吞噬我们的怪物！”
“内讧即将出现，抓住机会！”林晚立刻带领苏清禾向前突进，协助动摇的载体抵御源头的精神操控。
局势刚出现转机，异变陡生。
三成左右的轮回载体彻底被黑光压制，眼神重归冰冷，不顾一切朝着仪式中心冲杀。剩余载体分裂成两派，一部分原地抵抗源头侵蚀，一部分选择调转攻势，对准被操控的同伴。
载体之间，互相开战。
“他们内部分裂了！”守片人心中一喜，“压力短暂减轻，加快融合速度！”
万轮本源点头，金光再度紧紧包裹谢彦，两种同源意识开始深度交融。通道之中的阴影察觉到威胁，不再耗费力量操控载体，凝聚全部本源力量，酝酿致命一击。
“既然无法分化，那就直接摧毁目标！”
无边无际的漆黑巨手从通道深处缓缓探出，掌心漩涡疯狂吞噬周遭一切能量，虚空持续向内坍塌。
摆渡者急忙预警：“小心！这一击凝聚源头大半力量，一旦命中，仪式会直接终止，谢彦和万轮本源都会神魂俱灭！”
“所有人合力阻拦巨手！”缔造者倾尽全部本源，金色长河冲天而起。归零寂灭浪潮、初代容器黑雾、古魔首领妖气、观测者域外白光，所有力量汇集一处，化作巨大屏障挡在半空。
漆黑巨手狠狠撞击屏障。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整片天地，屏障瞬间布满裂痕，所有人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口中涌出鲜血。屏障摇摇欲坠，撑不了下一波冲击。
“快！仪式还差最后一步！”万轮本源的声音带着急促。
漆黑巨手再次蓄力，准备发起第二记轰击。就在所有人濒临绝望之时，大批意志觉醒的轮回载体集体动身，无数道攻击轰向漆黑巨手。
“我们无数轮回受尽束缚，今日，不再任由你摆布！”
数百道力量叠加，硬生生延缓巨手推进的速度。
战场短暂形成脆弱的平衡，融合仪式稳步推进，谢彦身躯表面的眼纹一层层消散。眼看融合即将完成，通道深处，阴影突然发出诡异的低笑。
“你们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底牌？
轮回载体、彼岸大军，都只是诱饵。”
所有人心头升起强烈不安。
守片人厉声喝问：“你还藏了什么手段！”
“你们一直认定，载体只有谢彦一脉。”阴影缓缓说道，“万古轮回，我不止培育了一条同源神魂。
真正备用载体，早就潜伏在你们阵营之中。”
众人下意识互相观望，防备身边所有人。
下一刻，站在防线侧翼，一直沉默协助众人作战的摆渡者缓缓抬头。
他体表域外微光层层褪去，肌肤之上，细密的黑色眼纹缓缓浮现。
摆渡者抬起眼眸，纯白无光，和被同化初期的谢彦一模一样。
“很久不见，各位。
我，是第二条同源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