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始作俑者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轮回裂隙踏出，每一张面孔都和谢彦一模一样。冰冷的目光齐齐汇聚，封锁所有退路，起源虚空的轮回光丝疯狂无序翻涌。
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停止厮杀。吞噬始祖收回向外冲击的漆黑本源，域外至尊庞大轮廓微微收缩，默默观望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局。
先民首领浑身一颤，声音紧绷：“不可能！初代载体是我，轮回体系由我搭建，怎么会是谢彦开创一切？”
站在最前方的前代谢彦缓步上前，周身缠绕暗沉光雾。
“你只是我选中的执行者。万古之前，域外大举入侵，诸天接连沦陷，我亲眼目睹故土彻底被吞噬。走投无路之下，才构思出轮回牢笼这套方案。”
谢彦攥紧拳头，金色本源在体内震荡：“既然你是源头，为何要不断复制自己，开启无尽轮回，让一代代的我重复挣扎、承受苦难？”
“我在寻找解法。”前代谢彦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单一灵魂力量存在上限，想要抗衡域外至尊，必须不断复刻同源神魂，历经无数生死磨砺，淬炼出足以承载终极力量的个体。也就是现在的你。”
苏清禾横剑上前：“所以所谓的先民派系分裂、黑种后手、内外密约，全部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剧本？”
“密约属实，却是一步险棋。”前代谢彦抬手指向域外至尊，“我预判至尊想要稳固族群权柄，需要一场大规模内战。因此授意先民首领与之谈判，借终极阵法，达成互相制衡的局面。”
域外至尊发出低沉轰鸣：“原来从始至终，我们都落在你的算计之中。万古博弈，幕后棋手竟然是同一个同源灵魂。”
“不必动怒。”前代谢彦摇头，“我没有绝对把握掌控一切。两枚虚空黑种意外共鸣打通域外通道，就是脱离预设的变数。这也是我带领所有轮回残躯现身的原因。”
林晚快速挥动竹简，符文解析四周光丝流动轨迹：“无数轮回残存的神魂汇聚在一起，你们联手，力量会达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终止循环。”前代谢彦缓缓开口，“漫长轮回我已经厌倦。摆在所有人面前两条路。第一条，现任谢彦融合我们全部轮回残魂，化作完整本源，启动改造后的终极阵法，永久封禁域外通道。代价是，融合完成之后，独立意识将会融合归一，现在的谢彦不复存在。”
执棋者沉声发问：“第二条路呢？”
“放弃融合。任由域外至尊带领大军冲破轮回起源，开启全面吞噬战争。诸天生灵卷入浩劫，战火蔓延亿万年。”
太古巨兽甩动伤痕累累的触手：“又是强制二选一？和之前所有逼迫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第三条平稳道路。”前代谢彦语气不容商量，“万古推演无数次，不存在两全之策。”
谢彦高声反驳：“你推演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一代代轮回之中所有人的意愿。我们不该被当作工具，用来完成你万古之前留下的执念。”
“战火降临之时，选择权从来不属于弱者。”前代谢彦抬手，所有前代谢彦同时催动力量，万千光丝再次延伸，朝着谢彦缠绕而来，“不要再抗拒。你是无数轮回筛选出的最优载体，承载所有同源神魂是你的宿命。”
“休想强行掳走他！”苏清禾剑光迸发，斩断袭来的光丝。
深渊囚徒首领催动漫天黑雾，构筑屏障：“我们挣扎到现在，不是为了成全别人万古之前的计划。”
战场瞬间再度分裂。一边是数十位前代谢彦组成的轮回残躯大军，一边是谢彦一行人。域外族群与先民首领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内斗。
吞噬始祖低声向域外至尊请示：“至尊，我们要不要趁两败俱伤，出手抢夺轮回核心？”
“稍等。”至尊缓缓回应，“同源神魂互相厮杀，无论哪边落败，都会大幅损耗力量。等到局势分出胜负，我们再动手收益最大。”
行刑者悬浮在虚空边缘，灰白锁链轻轻晃动，默默寻找突袭第二枚虚空黑种内核的机会。
先民首领走到两方中间，左右为难：“前代谢彦，计划可以微调。不必彻底抹除现任谢彦的意识，有没有折中方式？”
“折中不存在。”前代谢彦语气坚决，“神魂融合，必然会消解个体记忆与自我。想要拥有抗衡至尊的力量，必须付出这份代价。”
谢彦一边抵挡源源不断袭来的光丝，大脑飞速思索。他忽然捕捉到一处破绽，放声大喊：“你在撒谎！如果融合就能解决危机，万古之前，你为何不直接自我献祭，还要开启无尽轮回？”
前代谢彦动作猛地一顿。
短暂的迟疑，已经说明了答案。
林晚立刻抓住机会推演符文，失声开口：“我明白了！你当年不敢自我献祭！完整同源神魂启动阵法，会连带所有同源灵魂一同湮灭。你惧怕彻底消亡，所以不断制造复制体，试图寻找一个能够替代你赴死的替身！”
一语道破真相，虚空陷入一片死寂。
前代谢彦周身光雾剧烈翻腾，压抑的情绪终于显露出来：“求生是万物本能！倘若我直接牺牲，一旦阵法没能彻底封锁域外，连再次尝试的机会都不会留下。培育无数复制体，才能保留重启方案的可能！”
“说白了，你只是怕死。”谢彦目光坚定，“牺牲无数轮回生灵，只为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你没有资格定义所有人的命运。”
矛盾彻底激化，前代谢彦不再争辩，挥手命令所有残躯全力进攻。密密麻麻的同源人影铺天盖地压来。
执棋者业火腾空，太古巨兽青光席卷，众人拼死结成防线。可同源神魂力量同源相吸，防御不断被侵蚀，防线持续收缩。
眼看光丝即将缠上谢彦身躯，异变陡生。
远处的域外至尊突然不再观望，无边漆黑吞噬本源猛地爆发，没有冲向谢彦一行人，径直轰击向所有前代谢彦！
吞噬始祖大惊失色：“至尊！您为何突然动手？”
域外至尊宏大的声音响彻虚空：
“我刚刚想通一件事。
若是所有同源神魂融合归一，将会诞生整片诸天最恐怖的力量。
与其等他们决出胜负，不如我先出手，将所有版本的谢彦，一次性全部吞噬。”
漆黑吞噬洪流遮天蔽日，朝着漫天前代谢彦碾压而去。而被洪流笼罩的区域深处，一道隐秘的裂隙缓缓舒展，一道从未见过的身影，正静静透过缝隙，注视着整场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