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阎王要我三更死两更我就抹脖子,阎王又能奈我何
深夜,凉州城门口。
左少卿带着一队锦衣卫巡查至此。
“参见左百户。”
左少卿眼神冰冷的看向不远处,一队满身白衣的人已然走远,不时向天空洒出纸钱。
“刚刚那一队是何人?可曾盘查?”
听见左少卿冰冷的话语,巡卫队长有些脊背发凉:
“回,回左百户,方才那队人身披孝衣,个个脸色苍白,小人觉,觉得定是家里死了重要的人,便直接放行了。”
“混账!”
左少卿抬手给了对方一个巴掌,冷冷瞪了对方一眼:
“你等奉魏大人之命在此盘查,竟敢玩忽职守,还想要你们的脑袋吗?”
一听这话,众人吓得齐齐跪地。
“记住,当好自己的差,再胡乱放进来一人,当心你们的脑袋。”
话音未落,左少卿一掀披风,踏步飞上房顶,看了眼对方的方位,凌空飞射而去。
片刻功夫,左少卿已然掠过对方上空,落地后背对着众人抬手:
“站住!”
然而那群人好似没听见一般,依旧面无表情的向前行进着,口中不断念着令人心颤的靡靡之音。
在这群人中间,八人抬着一顶莲花大轿,薄纱后,有一道一袭红衣的身影。
左少卿眼神一凝,拔剑欺身而上,长剑直贯一人心口,然而对方不仅没有停留、没有惨叫,伤口处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左少卿心中骇然,但手下却没有停,拔剑再次挥出,长剑过颈,留下一道暗红色的伤口,但对方的头颅却没有掉,依旧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他也是行走江湖的老人,可却从未听过有杀不死的人,左少卿稍稍愣了愣神,将目光落在轿中人影身上。
难道是人偶术?
那便看看你是人是鬼。
左少卿与魏善最为相像,只是有那么一瞬的迷茫,便再次踏地飞身向前,手中长剑直取轿中之人。
“向仙人出手,你好大的胆子。”
轿帘无风自动,一道紫色电光在其中炸开,翻涌凝聚成一只丈许的巨掌,裹挟雷音轰向左少卿。
左少卿瞳孔骤缩,此刻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横剑挡在胸前,紫掌触及剑身的刹那却如同虚影般穿透而过,掌力实打实印在心口。
一瞬间胸骨闷响,左少卿整个人如遭巨锤轰击,双足离地倒射出去,脊背砸碎身后石板,碎石四溅中一口鲜血呛出喉头。
不等左少卿再有动作,人群已穿过他的身旁,那顶轿子竟硬生生穿透他的身体,继续向前行进。
“别走……”
左少卿撑剑想要起身去追,却有三道人影落在他的身边,一名俊秀白衣公子哥抬手按在他的肩上。
“兄弟,莫要去追,你只要再出一剑,他必取你性命。”
左少卿打量眼前之人,也就二十五六,与自己年龄相仿,但身上那股子气息,修为只怕与自家主人旗鼓相当,就连身后跟着的一对老者,也至少都是三品修为。
“多谢!”
左少卿不容多想,对方太过邪门,他担心对方会对自己主人不利,便想要起身,但身子却根本不听话。
“行了,我们送你回去。”
……
凉州,府衙。
“不好了!”
“魏千户,不好了,左百户受伤了。”
魏善等人刚走出议事厅,便看见两名老者扶着左少卿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名白衣公子。
“主人,有一群邪魔歪道进了城,长剑贯心竟不能伤他们分毫……”
听完左少卿的话,魏善基本可以断定对方就是慕容邪,可对方不去荡魂山,来城中做什么?
“少卿,你做的够多了,先下去让大夫医治,剩下的交给我们。”
“主人,我……”
左少卿还想说点什么,直接被魏善抬手打断。
他知道自己主人的脾气,说了不让他去,就不可能让他去,于是只能乖乖跟着童莫言他们走了。
魏善抬眼打量对面之人,两个三品初期,这名年轻人甚至可能是三品中期。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顾行云,见过魏千户。”
年轻公子哥微微抬手,脸上始终带着谦卑的笑意。
“你认识本官?”魏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玉面修罗魏阎王的大名,放眼滇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公子哥看了眼议事厅内的酒桌,用鼻子嗅了嗅:
“不老泉陈酿?不知可有幸讨千户大人杯酒喝?”
也就在这时,林晋凑在魏善耳边低语:
“老大,此人只怕就是佛公子顾行云,传言此人年纪轻轻便是三品中期的高手,手下更是高手如云。”
“他们的背景没人知道,只知他们常年在滇南一带,灾时会拿出银钱救助难民,更会到处替百姓斩妖除魔,故而被百姓尊称佛公子。”
听到这话,魏善似笑非笑的看向对方:
“顾公子胆子不小,竟敢喝锦衣卫的酒,就不怕阎王索命吗?”
“哈哈哈!”
顾行云放肆大笑,豪迈且洒脱:
“阎王要我三更死,两更我就抹脖子,阎王又能奈我何?”
“好!就冲你这句话,魏某交你这个朋友。”魏善一抬手,“请!”
二人相对而坐,宛如一对久不相见的老朋友,就这样一连干了三碗酒,顾行云这才抬手看向魏善。
“魏兄的杀伐狠辣在下早有耳闻,只是魏兄就不担心他们会觉得你举起正义的刀,只是想着自己的私欲,说是为民除害,其实就是在为自己报私仇,说你虚伪至极?”
“他们?你指的是谁?”
魏善冷冷一笑,扬脖将一碗酒一饮而尽:
“他们怎么想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手中的血魔刀一定会落在该死之人的脖颈。”
“我从不接受任何人的忏悔,我只要他们认命,认必死之命。”
“我魏善做事,从不需要任何人认可,至于那群所谓的正义之士,只要干掉他们,我便是唯一的正义。”
顾行云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对知己的欣赏。
“魏兄,你迷茫过吗?”
魏善没有一丝犹豫,几乎脱口而出:
“举刀四顾杀心起,妖魔无踪心茫然,没有妖邪奸佞诛杀时,我很迷茫。”
“哈哈哈!”
顾行云放声大笑:
“我曾见过极至的正,也见过极致的邪,正的发邪的,还是第一次见,魏兄,酒逢知己千杯少,你我满饮此杯。”
又是三碗酒下肚,魏善这才开始打量起顾行云:
“顾兄弟,你既有一身本领,但却不入朝堂,做下这些事为的是什么?”
听见魏善的话,顾行云脸上笑意顿时收敛,足足看了对方良久,这才仿若陷入了回忆当中。
“在下三岁那年,家父惨遭其弟的背叛,我们一家本想就此远遁,却不想我这个叔叔和却始终不愿放过我们,千里追杀,血流成河,最后我与母亲假死脱身,但父亲他们却永远死在了白骨潭。”
“我自幼由母亲教导长大,她告诉我遇事不绝可问春风,可九岁那年春风来的极晚,晚到仇家大军杀到,我却始终问不出个答案,自那以后,我举起筷子便是团圆饭。”
“于是我不再相信母亲的话,而是举起了手中长剑,自己找答案。”
“这些年我受尽白眼,每每听到远方传来的消息也尽是人走茶凉,他们当时的嘲讽声好大,差点就盖过了我的意志,只可惜绝望只能困住胆怯的囚徒,而我只会用利剑寻找答案。”
说到这,顾行云意味深长的看了魏善一眼,这才继续说道:
“可惜啊!仇我可能注定报不了了,父亲就是为了功名利禄才搞的家破人亡,官我肯定是不想做了,那便只能流落江湖,为百姓做点力所能及之事,也算是不负这有用之躯了。”
魏善不是什么圣人,更不会一见面就说我要替你报仇这种话,他人的因果他没兴趣介入,对方这等人都报不了的仇,自己又何必惹祸上身。
“来!喝酒!”
魏善本想饮下这杯酒便就此散场,毕竟自己还有大事要办,打了他的人,他要对方这个伪神死无葬身之地。
“魏兄,喝了你的酒,我们便是朋友,倘若你信得过,杀慕容邪算我一个。”
“你知道他?”
魏善眼神一凝,语气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