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冷喝,让吕良一个机灵,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脸庞。
岳小婵。
她正泡在灵池之中,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锁骨上。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水汽氤氲,身上灵气化衣,将她衬得如同遗世仙子。
吕良看得有些出神,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而岳小婵此刻,正用一种想要杀人的目光,盯着吕良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
吕良:“宗主?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里。”
吕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灵池一直被三位女元婴修士霸占着,岳小婵在这里泡澡,很合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岳小婵那杀人般的目光,瞬间明白了自己刚才抓到的是什么。
“宗主,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被雷劈晕了,掉下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岳小婵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吕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
雷劫之后的虚弱期,让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尴尬地泡在水里,和岳小婵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岳小婵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
“你先把衣服穿上。”
吕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雷劈得衣衫尽碎。
现在浑身上下清洁溜溜,一丝不挂。
他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干净衣物,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岳小婵转过身,背对着他。
“恭喜你,金丹了。”
“多谢宗主。”
吕良穿好衣服,在池水中勉强站直身子,抱拳行礼。
岳小婵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你这次渡劫,动静不小。恐怕整个南域都被惊动了。”
“弟子也是侥幸。”
“不必谦虚。能以筑基之身硬抗三道天雷,借雷劫淬体,一举突破金丹,这份胆识和机缘,放眼整个南域,也找不出第二个。”
“只是你掉进灵池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忘掉。”
吕良连忙点头:“弟子明白,弟子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摸过。”
“最好如此。”
“你刚刚突破金丹,根基未稳。先在灵池中调息一夜,明日再来见我。”
岳小婵说完,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吕良整个人瘫在池水中。
刚才那一幕,简直比渡劫还要惊险。
不过,吕良忽然觉得,这位平日里冷冰冰的宗主大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踏入金丹之后,摄气丹那点药力,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灵池中的灵气极为浓郁,雷纹气旋开始运转,疯狂吸收着灵池中的灵气。
灵气涌入体内,一遍遍地冲刷着刚刚凝结的金丹。
原本还有些虚浮的金丹,在灵气的不断灌注下,逐渐沉淀下来。
“这灵池,果然是个好东西。”
吕良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金丹,他终于彻底踏入了这个境界。
从此以后,他才算真正有了在这片天地间去争去抢的资格。
与此同时,玄阴山脉,主峰。
山体深处,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中,数百道人影穿梭忙碌。
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每个人的胸膛处,都绣着一枚灰色的骷髅徽章。
人群中,曹天雄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他看着黑衣人的眼神,有不甘,也有忌惮。
此刻,他们正围绕着这座巨峰,布置着一座庞大的阵法。
阵法的核心,位于山顶的一处平台上。
那里,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面容阴鸷,森然魔气从他体内流出,缠绕在周身。
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在这南域之地,已是顶尖的存在。
在他身后,站着三名同样气息强大的修士,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谁能想到,这群人竟一直藏匿在南域边界这片妖兽横行的深山之中。
蛰伏至今,不露痕迹。
“鬼宗主,阵法已经布置完毕。”
一名元婴长老上前禀报。
那为首男子,正是奇门宗的宗主,鬼无常。
他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剑灵宗的方向,笑意冰冷,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几百年的谋划,今日终于要收网了。”
“南域五宗,你们逍遥得太久了。”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两枚巴掌大小的铜镜碎片。
“只要再将剩下的三片吸引过来,重铸魔镜,整个南域,都将臣服在我奇门宗的脚下!”
“祖师的仇,祖师的愿,今日由我一并了结!”
“三宗汇集,剩下的三片碎片正好凑在一块儿,倒也省了我不少功夫。”
鬼无常的宣言,充满了狂热的野心。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魂引灵阵,启!”
鬼无常朝着剑灵宗的方向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一合。
那两枚铜镜碎片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随着碎片上升,一道巨大的铜镜虚影在半空中骤然出现。
铜镜碎片轻轻颤动,发出阵阵嗡鸣的应和声。
那虚影通体血红色,边缘雕刻着透明的古老符文,显得沧桑神秘。
虚影之中,预先留有五个凹槽,排列成一个环形。
那两枚碎片缓缓落下,不偏不倚,恰好嵌入其中两个凹槽之中,严丝合缝。
嵌入的瞬间,碎片与虚影融为一体,血红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流淌而过。
虚影也随之凝实了几分,那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扩散开来。
其中诞生出一股诡异的力量,精准地投向剑灵宗。
与此同时,在山峰的四周,那些奇门宗的弟子们也开始催动阵法。
下一刻,南域各地,那些被玄天宗暗中布置的血库节点,开始响应。
那些血池中积蓄了多年的精血,化作一道道血光,冲天而起。
如同一根根从大地中抽出的血管,蜿蜒扭曲,鲜血倒流。
沿着那股无形的阵法吸力,朝着铜镜虚影汇聚而来。
而那铜镜虚影则像是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开始搏动。
整个南域的天空,都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血云翻涌,遮天蔽日。
剑灵宗,殿前广场。
岳小婵几人,看着远处的天际,脸色一变。
那股强大诡异的气息,让人心悸。
“这是?”
吕良还给他的铜镜碎片,剧烈地震颤着,挣扎着,要迫不及待地朝那个方向飞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它,回归母体。
“不好!”
“有人在催动魔镜碎片之间的感应!”
与此同时,花弄影、慕舒旷都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召唤之力。
“有人想重铸魔镜!”
慕舒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三人同时出手,雄浑的灵力化作三道锁链,死死缠住那三枚震颤不止的铜镜碎片。
然而,那股召唤之力实在太强了。
碎片在三人合力镇压下依旧剧烈挣扎。
下一刻,三枚碎片猛然一震,硬生生挣断了三道灵力锁链,脱手而出。
三枚碎片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一般,朝着玄阴山脉疾射而去。
“追!”
岳小婵冷喝一声,身形已然掠出。
花弄影和慕舒旷紧随其后。
飞掠途中,岳小婵的声音传遍整个驻地:
“三宗弟子听令,金丹以下,原地待命!金丹以上,全部出动!”
玉女宗,灵池。
吕良正在池中巩固修为,听到那声传令,微微一笑。
“巧了,我刚好够格。”
说罢,他身形一动,从池中跃起,惊雷剑出鞘,脚踏剑光,也朝着那个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