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星忍不住轻叹。
邀月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她移花宫的武学,在江湖中已是顶尖中的顶尖。
可比起呼风唤雨、腾云化龙这等通天手段,简直如同萤火比皓月。
“妹妹,你不觉得有一事颇为古怪?”
“以童家与龙家的仙法威势,哪怕只有一人当众施展,也足以震动朝野、惊动天下。”
“可几百年来,大唐江湖从未传出过这般人物的消息。”
“若说两家刻意隐世,终生不履红尘,倒还说得过去。”
“可尹仲早已堕入魔道,为何也不曾现身江湖、为祸一方?”
邀月声音清越,字字如冰珠落玉盘。
怜星闻言,心头一震,顿觉这话切中要害。
两家的本事早已超出武者范畴,一旦显露,必定轰动八方。
而尹仲已被龙神亲口定为“人间魔神”,照理该性情暴戾、屠戮无度才对。
可整整五百年,她们从未听闻任何与此相关的传闻。
想到此处,姐妹二人齐齐抬眼,目光如电,投向白玉高台。
显然,这五百年间,必有重大转折发生。
而唯一能揭开谜底的,只有台上那位说书人,苏璟。
“叮!”
“宿主于杂谈中接连披露多项惊世秘辛,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400000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9388000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九张、黄金抽奖卡三张、白银抽奖卡八张、青铜抽奖卡八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又是一笔四十万!
多次开讲下来,他早已摸清规律:人气奖励有上限,主要取决于现场听众规模。
这一场人数最多,奖励自然也最丰厚,但顶多也就封顶在四十万。
眼看人气即将迈过千万门槛,他精神一振,干劲更足。
只见他手腕轻抖,秋月扇“唰”地展开,不等众人议论平息,朗声续道:
“再讲后续!”
“童氏长老察觉童尹仲违禁私修《龙神功》,当即将其逐出宗族。”
“童尹仲怀恨在心,暗中蛊惑当时的皇帝,欲借皇权铲除整个童氏。”
“所幸大将军龙腾乃龙氏嫡裔,两家世代交好,闻讯后火速出手。”
“龙腾修为深不可测,手持仙宝灵镜重创童尹仲。”
“那一击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永不愈合的崩裂之伤,日夜灼痛难当,却阴差阳错,压制住了他体内不断滋长的魔念。”
“童尹仲虽炼成不死之躯,却不堪剧痛折磨,只得遁入密地闭关,强压伤势。”
“童氏因此侥幸脱险,远避深山,感念世事无常、荣华如幻,遂将隐居之地命名为“水月洞天”,并立下铁律:童氏子孙永世不得出山。”
“转眼五百年过去,童尹仲改名尹仲,始终追杀龙氏后人不休。”
“龙氏一族辗转藏匿,终究还是被他寻上门来。”
“龙泽夫妇走投无路,只得将幼子与龙氏镇族至宝,龙神剑,一同送入水月洞天。”
“此剑由龙氏先祖龙腾耗尽毕生心血铸就,堪称当世神兵之巅,更融入了龙氏世代血脉。”
只有龙氏族人能驾驭这柄龙神剑,《龙神诀》的完整心法,就封存在剑柄内的精巧机关里。
所以水月洞天,既是童家武学的发源地,也藏着《龙神诀》的全部传承。
可因龙神立下的铁律,水月洞天中无人敢兼修这两门仙道功法。
放眼天下,除了早已飞升的龙神本人,唯尹仲一人炼成了不灭之躯。
这话一落,整个大厅顿时炸开了锅。
水月洞天!
苏璟竟一口道破两大隐世修仙世家的栖身之所。
众人虽仍摸不清它的确切方位,
但有一条再清楚不过:两门仙家绝学,如今已同处一地。
谁若抢先寻到水月洞天,便等于握住了那门长生不朽的秘法,有望铸就不死金身。
长生不朽!
多少人穷尽一生追寻的至高境界。
试想,若有人得传水月洞天双法,既得不灭之体,又能化龙腾空、呼风唤雨、引雷掣电……
这世间,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而苏璟的补充,也替大家解开了多年疑惑:
尹仲之所以未搅乱天下,是因为五百年前他初成不死身时,被龙腾大将军以仙器灵境重创。
那一击不仅留下深埋血脉的顽疾,更将他体内躁动的魔性死死压住,
这才拦下了他祸乱苍生的脚步。
至于童氏与龙氏后人,则五百年来始终被尹仲追杀围剿,只能藏形匿迹,自然不为世人所知。
霎时间,厅中议论声再起:
“原来如此!幸亏当年出了龙腾大将军这样的盖世英杰,才把尹仲打残了。”
“那时他刚练成不死身,根基未稳,如今怕是早没人能制得住他。”
“那场血战距今已有五百年,比大唐开国还早得多,怪不得史书里只字未提。”
“可不是嘛!五百年足够改朝换代好几轮,还能剩下几桩旧事流传下来?”
“不过龙腾既是五百年前的大将军,细查典籍、访遗老、翻边关军志,总该能挖出些线索。”
“这下大唐江湖真要大地震了,长生不朽的仙法就在眼前,谁不动心?”
“只要撞上水月洞天,就等于握住了登顶长生的钥匙。诱惑太大,各路势力必然蜂拥而至。”
北区第三间雅室。
女帝眸光微敛,声音轻而沉:“水月洞天……回头让暗卫细细查探。”
“喏。”
妙成天浅浅一笑,应得干脆。
幻音坊身为大唐三大杀手组织之一,不止杀人利落,更擅长掘取密报。
只要世上有人知晓的事,她们就有办法撬出来。
苏璟虽未点明水月洞天在哪,
线索却并非全无,比如那位亲自送子入洞天的龙泽夫妇,就是一条活生生的线头。
西区第六间雅室。
扶苏悄然将“水月洞天”四字记在心底,准备返程后即刻禀报嬴政。
这门长生不朽之法,他深知,始皇必志在必得。
纵然水月洞天地处大唐境内,
大秦自有手段:罗网、黑冰台、阴阳家三方高手联手,天下再隐秘的禁地,也能踏进去。
“倘若真能得此仙法……”
扶苏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抹灼热。
以始皇的雄才伟略,若再添不朽之躯、化龙之能、驭雷控雨之威,
普天之下,谁还能挡得住大秦铁骑横扫六合?
就算项羽真成了陆地刀仙,也不过是一拳之事。
想到此处,他对那门仙法,已是愈发渴求。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神色从容,慢啜香茗。
实则已悄然调出系统界面,美滋滋地扫了一眼飙升的人气值,
方才一番剖解,又涨了三十多万,总人气赫然突破九百七十万。
离千万大关,已然不远。
他合上界面,抬眼望向满堂期待的目光,语气平缓却清晰:
“大唐修仙世家的评述,至此全部结束。”
“接下来,开启新一期杂谈:大秦名剑榜,细说上榜诸剑。”
“大秦皇朝尊始皇为极,吞并六国,承袭上古遗脉,千载积累,名剑如林。”
“譬如罗网秘藏的越王八剑,每一柄皆属当世神兵。”
“但这类利器,其余王朝江湖亦多有收藏,不足单列详评。”
“今日苏某所论之剑,俱非凡品,或应天命而生,或聚国运而存。”
“此前苏某已讲过“气运”二字,道明其根本分量:”
“人失气运,则诸事不顺;国失气运,则基业倾颓;宗门失气运,则薪火难续。”
“正因如此,才有传国玉玺镇守国运,世代相传,维系王朝不坠。”
“而底蕴深厚的门派,也都各有信物。”
“此物不单用以确认掌门身份,更关键的是,能聚拢、维系整座宗门的气运。”
“只要信物尚在,气运便不散,哪怕一时衰微,终有重振之日。”
“故而各大门派,对此等信物看得比性命还重。”
“就像大明明教,教主阳顶天临终前,仍强撑最后一口气,叮嘱后人务必夺回圣火令。”
“而大秦尚剑,诸子百家便多以名剑为信物。”
“比如先前扶苏公子赠予苏某的逆鳞剑,原是韩非佩剑,便承载着法家一脉的气运。”
“大秦靠法家崛起,却把凝聚法家气运的逆鳞剑送给了苏某。”
“这等于法家气运正从大秦悄然流失。”
“单凭这点,就足以说明气运名剑的分量有多重。”
话音刚落,半空中忽地迸出一声清越剑鸣。
苏璟已召出逆鳞剑,一缕森寒凌厉的剑意瞬间铺满整座大厅。
席间众多江湖高手面露错愕,有人皱眉,有人倒吸冷气。
谁也没料到,大秦名剑榜的评判标准竟是如此,只论是否承天命、聚气运。
像越王八剑这类名动九州的神兵利器,竟连上榜的门槛都够不着。
原本对此榜漠不关心的人,此刻也纷纷竖起耳朵,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先前苏璟已点明:气运不是虚言,而是实打实的根基。
最直白的道理就是,陆地神仙位格有限,若无相应气运托举,纵使苦修百年,也难登此境。
更别说气运还左右着一个人的际遇、福分、前程乃至寿数。
众人听罢才恍然:宗门信物从来不只是块牌子、一枚印章。
它是一派气运所系的枢纽,是活的命脉,而非死物或空名。
信物一旦遗失或蒙尘,宗门气运便会随之枯竭;
正如皇朝若丢了传国玉玺,便意味着正统动摇、江山易主。
这套规矩自古就有,可今日才真正明白它的分量。
而比起气运,天命更为根本。
知天不难,逆天却千难万难!
气运尚可转移、馈赠、争夺;天命却往往与生俱来,难以更改。
譬如无名,生来背负平定千秋大劫的使命,一落地便注定不凡。
那问题来了:天命名剑,真能为人加赋天命?
倘若属实,此剑之贵,已远超寻常神兵。
西区第六间包厢内。
扶苏一手按在胸口,脸色发白,额角渗汗。
他只盼苏璟快些住嘴,别再往心口上捅刀子了。
抬眼望向厅中悬立于苏璟身后的逆鳞剑,他喉头一紧,仿佛亲眼看着自家血脉被一刀剜走。
本以为只是件顶尖灵器,哪知竟是法家气运所寄的信物!
这亏吃得太大了。
尤其听到苏璟后半句点评,
大秦因法家兴盛,如今却亲手将法家气运之剑送出宫门。
这话听着像闲谈,实则字字如针,扎得人心慌。
扶苏越想越坐不住,指尖无意识敲着案几,眼珠滴溜一转,
心里盘算的,已是该拿什么筹码、走哪条门路,才能把逆鳞剑悄悄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