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核心仓库。
那条十九年前的旧记录悬在半空。
谁都没有马上说话。
江洛盯着“零号”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她十九年前就看见过？”
林梦摇头。
“这里只能证明她读取过这份异常记录，不能证明她知道异常是什么。”
林晓看向那条只有0.3秒的因果波动。
“而且当时处理结果是未定位。零号可能只是查过，没找到源头。”
江洛没有继续猜。
现在最忌讳的就是一看到旧名字，就把所有事情全往那个人身上套。
“先记下来。”
她转头看向通讯光幕。
“凯撒，把十九年前零号读过这份档案前后的记录全部封起来，别删，也别惊动任何旧权限。”
“明白。”
凯撒刚回答完。
江洛怀里的母种突然狠狠抖了一下。
啪！
黑色叶片直接拍在她手腕上。
江洛低头。
“又怎么了？”
下一秒。
代表二十个预警节点的光点同时浮现。
其中第十七个。
正在疯狂闪烁。
【节点17异常。】
【目标：长夜商场。】
【检测到第三谱系规则活动。】
【异常类型：历史结构快速衰减。】
寒鸦一愣。
“衰减？”
林梦脸色瞬间变了。
“把记录打开。”
凯撒那边比她更快。
长夜商场的全部历史档案直接铺满半空。
刚出现的时候还很正常。
副本建立记录。
开放次数。
玩家结算。
BOSS登记。
规则维护。
一条不少。
可仅仅过了三秒。
最早一页档案。
消失了。
不是变黑。
不是损坏。
而是从总控记录里凭空少了一页。
紧接着第二页。
第三页。
【历史运行次数：196。】
【195。】
【191。】
数字开始往下掉。
寒鸦看得头皮发麻。
“它在干什么？”
林梦伸手抓住属于长夜商场的那根因果线。
刚碰上去，整根线便像被火烧过一样，从最前端开始迅速变短。
“它在删自己的过去。”
空气瞬间安静。
江洛眼神一沉。
“为什么？”
“因为R-01刚刚被我们校正。”
林梦盯着那条不断缩短的因果线。
“镜湖公寓真正的起点重新接回世界以后，假的主因果被判定成错误分支。R-01和R-02都是同一套替换结构，它们之间很可能存在最基础的状态同步。”
林晓立刻接上。
“R-01出事，R-02收到警告，所以开始清理痕迹。”
江洛脸黑了。
“还会互相通风报信？”
(╰_╯)#
这盗版产业链还挺完善。
母种黑色叶片再次闪烁。
一条极淡的灰线被它从节点17的回传数据里扯了出来。
【检测到同源警戒信号。】
【来源：R-01身份校正失败。】
【接收：R-02。】
答案坐实。
R-01的假历史一被林梦剥掉。
R-02立刻知道同类出事了。
而它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攻击。
不是逃跑。
是删档案。
【历史运行次数：167。】
【151。】
【130。】
掉得越来越快。
凯撒声音发沉。
“总控正在同步删除对应的历史记录。”
“能锁吗？”
“已经在锁，但总控认为这是副本自身的正常历史校正。R-02拥有完整副本身份，我强行冻结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冲突。”
修罗的声音从旁边通讯接入。
“需要多久？”
林梦盯着因果线。
“最多十分钟，它就能把六个月前替换发生以后留下的所有连接全部剪干净。”
寒鸦问：“剪干净会怎么样？”
“我们会失去它和原副本之间最直接的因果痕迹。”
林梦解释得很快。
“到时候就算知道长夜商场是假的，也未必能从四十七颗核心里确定哪个才是正版。”
江洛立刻抬头。
“那就别让它删完。”
她把刚刚清理干净的镜湖公寓核心收进红月古堡规则空间。
“回去。”
江小白指了指旁边剩下的灰色污染。
“姐姐大人，这些呢？”
“打包，路上吃。”
“好！”
江小白立刻开心了。
一分钟后。
几人通过R-03中转通道重新返回元老院。
林梦没有停。
刚落地就直接走向节点17的控制台。
长夜商场的历史还在消失。
【剩余历史关联：43%。】
【39%。】
【34%。】
原本那些曾经进入过长夜商场的玩家名单，也开始一批批从副本记录里淡去。
不是玩家消失。
只是他们的人生里，“长夜商场”这四个字正在变模糊。
人类联邦那边很快传来反馈。
一名曾经通关长夜商场的玩家突然改口，说自己记得去过一个商场副本，却怎么都想不起名字。
第二个人。
连商场内部规则都开始忘了。
林梦脸色越来越难看。
“它删的不只是总控档案。”
“世界一旦接受历史被删除，和它相关的真实因果也会开始自己松开。”
江洛抓起母种。
“还能定位？”
黑色叶片死死指向同一个方向。
【节点17仍在线。】
【当前副本存在。】
【历史存在度：27%。】
“够了。”
江洛看向修罗。
“开维护通道，直接去长夜商场。”
修罗没有废话。
最高级维护权限立刻通过。
【B-204·长夜商场。】
【紧急维护入口建立。】
空间裂缝张开。
江洛第一个走进去。
寒鸦、林晓、林梦紧跟其后。
江小白抱着一袋刚打包的污染走在最后，边走边啃。
刚跨过通道。
一股冰冷的空洞感便迎面压来。
商场还在。
灯也亮着。
远处甚至还能听见广播。
可头顶本该显示副本名称的位置。
只剩下一块正在快速褪色的牌子。
【长夜商场】
“长”字先消失。
然后是“夜”。
最后。
整块牌子只剩两个模糊的灰影。
林梦手里的因果线猛地一缩。
【历史存在度：9%。】
江洛抬头。
红色眼睛一点点眯起。
(¬_¬)
“删得挺快啊。”
“可惜。”
“洛洛本人到了。”
她抬手按住入口边缘。
暗红色世界规则沿着商场地面迅速铺开。
不是攻击。
而是先把“这里现在还存在”这件事，强行钉在了世界规则里。
想删过去可以。
先别想把现在也一起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