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档案库。
江洛一行人赶到时。
成排档案柜正在自行打开。
啪。
啪。
啪。
一份份居民档案从里面飞出。
不是之前那种身份混乱。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纸张从最下面开始变成灰白。
姓名。
年龄。
人生记录。
一点点被擦掉。
林晓随手抓住一份。
【姓名：周怀。】
下一秒。
“周”字没了。
再下一秒。
整张档案空白。
远处街道上。
一个老人同时停下动作。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透明。
身边家人惊恐地想要抓住他。
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爸！”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
眼里没有昨晚那种身份崩溃的恐惧。
反而异常平静。
“原来这次是真的要没了。”
江洛通过城主权限看见这一幕。
脸瞬间冷下来。
“林晓，能停吗？”
林晓已经落笔。
【既有居民身份不得无故删除。】
字刚写到一半。
砰！
规则直接炸碎。
她闷哼一声。
“权限不够。”
假江洛抬手。
城主身份同时压上去。
可依旧没用。
【删除权限高于当前城主。】
江洛看见提示。
“还有比城主更高的权限？”
千眼魔神所有眼睛已经展开。
她不断追踪那些档案消失时残留的痕迹。
很快。
数百只眼睛同时转向档案库最深处。
“不是第二道门。”
“来源在地下。”
江洛皱眉。
“这里还有地下？”
假江洛摇头。
“我不知道。”
江洛看她。
假江洛脸一黑。
“我以前连这里都进不来。”
“忘了。”
江洛抬手。
“暗影。”
不用第二句话。
暗影已经行动。
大片阴影贴着地面扩散。
不离开江洛保护范围太远的前提下。
很快在档案库中央找到一处明显不自然的黑暗。
那里没有门。
也没有楼梯。
只有一块普通石板。
暗影抬手。
阴影包住石板。
向上一掀。
轰。
一条向下的阶梯出现。
寒鸦凑过来看了一眼。
“江领主，这地方怎么到处都有地下室？”
江洛一边往下走，一边回答：“说明以前修房子的很喜欢藏东西。”
“会不会是江绝尘修的？”
江洛脚步一顿。
“你最好别提醒我，不然我现在更想回去拆窗户。”
寒鸦立刻闭嘴。
地下很深。
越往下。
周围的无生城规则越弱。
最后。
连档案库那种灰白光芒都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古老的暗黄色光。
走到底。
众人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圆形房间。
正中央。
悬着一颗已经裂开的灰白色核心。
像心脏。
又像一枚巨大眼球。
但没有任何污染气息。
林晓愣住。
“这是什么？”
假江洛也不知道。
千眼魔神观察许久。
“它和无生城连在一起。”
“不是污染。”
“应该是更早的东西。”
江洛走近。
系统终于给出提示。
【检测到无生城原始管理核心。】
【状态：严重损坏。】
【主体意识：残存。】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无生城……
原来有自己的意识？
江洛看着那颗裂开的核心。
“能说话吗？”
没有回应。
她想了想。
抬手输入一缕世界意志。
嗡——
核心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
极其微弱的声音从整个房间里响起。
“城主……”
江洛挑眉。
“我在。”
假江洛也下意识往前一步。
核心沉默了。
像突然卡住。
江洛：“……”
“别管几个，继续说。”
寒鸦差点笑出来。
硬生生憋住。
核心微弱震动。
“身份库……污染……”
林晓立刻问：“第二道门已经关闭，为什么居民还在被删除？”
核心沉默几秒。
“不是……删除。”
“是……回收。”
江洛皱眉。
“有什么区别？”
“身份……过载。”
“无生城……撑不住了。”
众人神色一变。
核心开始断断续续地传递信息。
无生城最初建立时。
从来不是为了复活死人。
它的真正作用。
是保存身份。
黄昏战争期间。
大量存在不是单纯死亡。
而是被某些外来力量从世界认知中彻底抹除。
名字消失。
历史消失。
连认识他们的人都会忘记。
为了避免整个世界的历史被一点点掏空。
无生城开始收录这些即将消失的身份。
哪怕肉体已经死亡。
至少要证明——
他们曾经存在过。
林晓声音很轻。
“所以这里本质上是一座世界身份备份库。”
核心微微亮起。
像在回应。
江洛摸着下巴。
“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是个大型档案馆。”
寒鸦在旁边补充：“带住宿的那种。”
江洛看她。
“这个总结不错。”
寒鸦顿时有点高兴。
核心：“……”
不知道为什么。
它原本很沉重的历史。
突然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核心继续。
后来。
黄昏战争结束。
无生城损伤严重。
原始管理核心几乎失去完整意识。
自动规则接管城市。
最简单的身份稳定方式就是——
【无生城中不存在死人。】
让所有被收录身份相信自己还活着。
只要没人追问。
系统就能一直运转。
直到外来污染重新找到这里。
它们发现。
无生城不仅能保存身份。
还能制造合法的身份外壳。
于是。
第二道门计划开始。
江洛听到这里。
忽然问：“陆山是你送出去的？”
核心亮了一下。
“是。”
陆山站在后面。
神情复杂。
终于对上了。
不是污染。
不是假江洛。
是无生城自己。
残存的原始意识借用城主权限，把陆山从居民记录中临时注销。
然后送出禁地。
只有一个目的。
找到外援。
找到真正能够解决身份污染的人。
而它最终锁定的。
就是江洛。
寒鸦小声感叹：“原来它一直在求救。”
江洛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黑皮册子的那几句话。
【替她活着。】
【等她回来。】
【不要让门先找到她。】
一部分可能属于更早的红月安排。
另一部分。
则可能是无生城残存意识不断尝试留下的信息。
所有东西终于开始连起来。
林晓看向正在消失的居民档案。
“那现在为什么要回收身份？”
核心的光芒明显暗了一点。
“容量……不足。”
“污染……破坏过多。”
“身份库……无法继续承载。”
“必须……删除部分记录。”
寒鸦脸色一下白了。
“删掉以后，他们会怎么样？”
核心没有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身份被彻底删除。
这些居民连“曾经存在”这件事都会一起消失。
江洛看着核心。
“能修吗？”
“需要……世界锚权限。”
江洛眼神微动。
“红月古堡？”
“可用。”
“还有呢？”
核心停顿许久。
最后传出一个模糊词汇。
“城主……”
江洛低头看向自己。
随后又看向假江洛。
完整城主身份。
两个载体。
一个拥有世界认可。
一个拥有十九年无生城履历。
江洛忽然明白了。
“所以你把她留下十九年，不只是因为她需要身份。”
核心轻轻震动。
“她……也是备用钥匙。”
假江洛身体一僵。
江洛却皱起眉。
“你们这些老东西是不是都喜欢把人当备用零件？”
核心：“……”
它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洛叹了口气。
随后抬手。
“算了。”
“旧账以后算。”
她看向那颗即将熄灭的核心。
“先告诉我怎么修。”
系统提示就在这一刻浮现。
【检测到无生城核心修复需求。】
【需要世界锚稳定源。】
【需要完整城主权限。】
【当前条件：满足。】
江洛红眸微微亮起。
“这不就齐了？”
假江洛看着她。
“你要帮它修？”
江洛一脸理所当然。
“门我都关了，总不能最后让这一城人自己没了。”
“而且……”
她看了一眼周围。
“我折腾这么久。”
“总得留下点能用的东西吧？”
(￣▽￣)
寒鸦听懂了。
“江领主准备把无生城也算进自己的地盘？”
江洛立刻纠正。
“合作。”
“哦。”
寒鸦点点头。
“合作地盘。”
江洛：“……”
算了。
差不多。
而就在江洛准备正式接管修复权限时。
极远处。
红月古堡方向。
那条已经稳定下来的联系。
忽然传来一股明确的意识波动。
不是系统。
也不是规则提示。
更像某个刚醒不久的古老存在。
隔着整个世界。
终于把目光真正落到了这里。
尤其是——
落在零号身上。
假江洛猛地抬头。
她也感觉到了。
江洛眯起眼。
嘴角慢慢翘起。
“终于舍得看了？”
“破铁壳子。”
“你以前造出来的麻烦，现在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