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锚试作计划】
【零号】
黑色金属牌安静躺在江洛掌心。
地下档案库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假江洛看着那两个字，神情有些恍惚。
“零号……”
她重复了一遍。
这个编号比“江洛”更早。
甚至比她在无生城里那十九年人生更早。
寒鸦站在旁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江领主，这个零号是不是说明她还是第一个？”
江洛瞥了她一眼。
“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就是觉得第一个听起来还挺厉害的。”
“失败品里的第一个，也值得骄傲？”
假江洛：“……”
她突然感觉自己同时被两个人补了一刀。
寒鸦意识到不太对，赶紧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江洛满意点头。
“这个决定不错。”
林晓已经蹲在铁柜前，开始继续检查剩余记录。
金属牌下面没有更多纸质档案。
但柜底有一道很浅的凹槽。
形状刚好能放下那块金属牌。
“江洛，把牌子给我。”
江洛递过去。
林晓没有直接用手。
她先用规则笔轻轻点了一下凹槽。
没有触发。
随后才把金属牌嵌进去。
咔。
整个铁柜内部忽然传来机械转动声。
下一秒。
原本封死的柜底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道暗红色光幕升起。
系统冰冷提示同时出现。
【检测到红月古堡旧权限结构。】
【权限来源：主体意识。】
【当前主体已苏醒。】
【允许读取部分旧记录。】
江洛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是他。”
以前系统权限不足。
现在江绝尘刚醒。
很多封死的东西反而开始解锁。
看来这破铁壳子睡着的时候，连自己的历史档案都锁得挺死。
光幕上。
一行行旧时代文字开始浮现。
【项目：活体锚试作计划。】
【目的：制造可脱离固定锚点独立行动的高适格载体。】
【基础要求：承载世界意志、抵御外来污染、稳定自身身份、建立移动锚定。】
【试作编号：零号。】
下面是一串结构数据。
大部分内容连林晓都看不懂。
千眼魔神周围却瞬间浮现数十只眼睛。
她盯了片刻。
神情越来越认真。
“这些不是普通生命结构。”
江洛看向她。
“和我一样？”
“很接近，但差得不少。”
千眼魔神抬手指向其中几段。
“你自身的存在结构是闭环的，不依赖外部规则就能稳定运转。她这里虽然框架已经搭出来了，可最核心的位置是空的。”
假江洛低声问：“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缺那个东西？”
“对。”
千眼魔神回答得很直接。
“不是后来被无生城拿走，也不是污染破坏，而是制造完成时就没有。”
光幕继续滚动。
【测试一：世界意志承载。】
【结果：失败。】
【测试二：独立身份锚定。】
【结果：失败。】
【测试三：脱离红月锚点持续存在。】
【结果：失败。】
【测试四：外来污染耐受。】
【结果：合格。】
【测试五：规则适应性。】
【结果：优秀。】
寒鸦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前三个全失败，后两个倒挺厉害。”
江洛摸着下巴。
“偏科。”
假江洛：“……”
这个词听起来怎么像在评价考试成绩？
继续往下。
【综合判定：不具备活体锚资格。】
【处理建议：终止计划个体。】
这一行出现时。
假江洛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然而下一行紧接着浮现。
【制造者最终指令：保留。】
众人一怔。
林晓抬头。
“江绝尘没销毁她。”
江洛没有说话。
光幕继续。
【理由：结构虽不完整，但已形成基础自主意识。具备继续观察价值。】
【后续方案：封存，等待稳定环境。】
【备注：不得执行人格清除。】
假江洛愣了很久。
原本有些发白的脸上，情绪复杂得难以形容。
她一直以为所谓“保留观察价值”，只是因为实验数据还有用。
可最后一句……
不得执行人格清除。
至少证明。
江绝尘当时已经把她当成一个具备自我意识的个体。
不完全只是工具。
江洛却皱起眉。
“这备注怎么这么不像他？”
寒鸦小声问：“江领主为什么这么说？”
“破铁壳子看起来就不像会写备注的人。”
“那可能是系统自动记的？”
“有可能。”
假江洛：“……”
她刚刚升起来的一点复杂情绪，被江洛一句话搅没了一半。
奈亚靠在旁边石柱上，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很会破坏气氛。”
江洛理直气壮。
“气氛又不能当饭吃。”
江小白立刻点头。
“姐姐大人说得对！”
所有人：“……”
这俩在吃的问题上永远统一。
光幕最后一部分开始出现。
【封存转移记录。】
【目标地点：红月古堡第三区。】
【转移状态：完成。】
【后续记录……】
文字忽然大片损坏。
紧接着出现警报。
【黄昏事件。】
【锚点震荡。】
【封存区失联。】
【零号个体：遗失。】
再往后。
没有了。
林晓沉声道：“这就对上了。黄昏之战期间，红月古堡内部出现大规模异常，零号从封存区失踪，后来被无生城收录。”
陆山看着旧档案。
“无生城当年应该是捕捉到了她不稳定的身份结构，所以主动给她补全身份。”
江洛点头。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补成了我的名字。”
假江洛看向她。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无生城随便补的。”
千眼魔神也赞同。
“你们底层结构同源。无生城在补全零号身份时，很可能读取到了她制造模板里尚未完成的某个名字或者身份指向。”
江洛表情逐渐微妙。
“所以严格来说，不是她盗版我。”
寒鸦试探着问：“那是江绝尘先做了一个测试版？”
空气安静。
江洛缓缓转头。
寒鸦身体一僵。
“我是不是又说错了？”
江洛认真想了想。
“没有。”
她忽然觉得这个说法异常准确。
测试版。
正式版。
江洛低头看着光幕。
随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假江洛。
“那我岂不是正式版？”
假江洛面无表情。
“你很得意？”
“有一点。”
“……”
假江洛忽然不想跟她说话。
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检测到同源个体。】
【零号：试作体。】
【江洛：完成体。】
江洛眼睛瞬间亮了。
她指着提示。
“看见没？”
假江洛：“……”
寒鸦非常配合。
“看见了，江领主是完成体。”
江洛满意得不行。
(￣▽￣)
假江洛沉默良久。
终于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别像赢了什么大奖一样？”
“不能。”
江洛回答得毫不犹豫。
可林晓却没有笑。
她一直盯着“完成体”三个字。
“这里还有问题。”
江洛转头。
“什么？”
“零号明确写着是江绝尘制造的。”
林晓指向光幕。
“但你呢？”
空气突然安静。
江洛脸上的笑也淡了一点。
对。
零号是试作体。
她是完成体。
可这并不等于——
她也是江绝尘制造出来的。
系统只是说结构同源。
并没有写制造记录。
江洛沉默两秒。
直接问：
“查我的制造档案。”
系统机械回应。
【未检索到。】
“红月古堡里也没有？”
【未检索到。】
“那我是谁造的？”
【未知。】
这一次。
连奈亚都挑起眉。
假江洛也看向她。
同源。
却没有制造记录。
一个是江绝尘明确制造的失败试作体。
另一个却像凭空出现的完成答案。
江洛盯着系统提示。
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把金属牌从凹槽里取出来。
光幕随之熄灭。
“剩下的等回去问破铁壳子。”
寒鸦跟在旁边。
“江领主，你准备怎么问？”
江洛露出一个非常甜的笑。
“文明一点。”
寒鸦松了口气。
下一秒。
江洛补充：
“他不说，我再拆窗户。”
寒鸦：“……”
果然。
还是熟悉的江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