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柄短刃同时往左挥，空的。
楚浩不在左边。
隐杀诀大成，气息遮蔽圆满。
他站在五丈之内，这些死士的感知找不到他，可他们每一次换气、每一根肌肉的颤动、每一柄短刃偏转的角度，在他眼里异常清楚。
他在右边。
第二个死士扭头的时候看见了他，月光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快得像残影。
短刃本能递出，角度刁钻，奔着肋下走。
老路子了。
楚浩见过三次。苏家暗杀功法的肋下三寸定式，第一刃试探、第二刃封退路、第三刃贯心。
他连第一刃都不给机会走完。
刀从上方压下来。断浪的力道把短刃连带整条手臂往下砸，死士的膝盖撞上地面。
下一瞬，刀锋横抹。
第二具尸体倒地时，剩下三名死士终于锁定了方位。
三柄短刃同时递出，上中下三路，封死了楚浩面前所有空间。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三面夹杀。
楚浩没用闪避，疾风快刃。
三道短斩从同一个起手点炸开，频率快到肉眼只看见一团银色光晕。
三柄短刃被逐一磕偏，每一下只用了对方力道的三成就把攻击路线改了方向。
三名死士的手臂在同一瞬间出现空门。
楚浩踏入，身形在三人中间穿过去的轨迹忽左忽右，气息时有时无，明站在面前却让人的眼睛抓不住焦点。
隐杀诀在近身战里的效果：视觉干扰。
第一个死士感觉到肋骨断裂的时候，还在盯着楚浩上一瞬站的位置。
第二个转身挥刃，劈中了空气。后背一凉，脊椎被刀锋贯穿。
最后一个反应过来了，玩命往院墙方向退。
退出三步，脚后跟踩到同伴的尸体，身形一晃。
楚浩的刀追到了。
从左肩劈到右胯的斜线，死士的身体分成两半倒下时，手里的短刃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
前后七息。
院里的月光照在五具尸体上，血在青石板缝里汇成暗红的溪流。
牛大海站在院门口，他从头到尾只看清了两个画面，第一个画面是五名死士围成环形；第二个画面是五具尸体躺在地上。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睛跟不上。
角落里那些散修连呼吸都忘了。
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武者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全是水。
楚浩甩了刀上的血，走向最近的尸体。
右手按上去。
【获得灵武点12】
第二具。
【获得灵武点14】
第三具。
【获得灵武点11】
第四具。
【获得灵武点15】
最后一具，被他一刀劈成两半那个，气息残留最浓。手按上胸口残骸的瞬间，热流灌入的烈度是前四具的总和。
【获得灵武点19】
光幕跳动。
【灵武点：72】
体内淬体的极限在这一瞬被冲撞。
二十息后，热流退去。
【淬体（圆满·精进50/50）突破！】
【恭喜宿主突破至铁骨境！】
【铁骨境：筋骨凝铁，普通兵刃难以破防。肉身强度较圆满期提升三倍，气劲总量翻倍。】
楚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握了握拳，皮肤下面传来的反馈跟以前完全不同。
余下的22点灵武点塞进疾风快刃，面板刷新。
【灵武点：0】
【疾风快刃（小成52/100）】
【断浪刀法（熟练16/200）】
【淬体·铁骨境（1/100）】
【轻身步法（小成57/100）】
【隐杀诀（大成100/100）】
【格挡盾术（入门17/100）】
搜身。
五具尸体的腰带暗格里各缝着一块兽骨令牌，比上次那批铜牌高两个等级，表面符文泛红，正面刻着“苏”字，背面五道竖纹。
第二具尸体的靴底夹层里，一张折了三折的绢帛。
“血令下达：城南武院，楚浩及院内所有人员，格杀勿论。不留活口，不留全尸。焚院毁迹。”
末尾盖着两方印，一方是苏承业的“承”字私印，另一方，朱红色，刻的是一个“德”字。
苏德志。
苏家家主的私印。
楚浩把绢帛折好揣进怀里，目光扫过满院尸体和血迹。
不留活口。不留全尸。焚院毁迹。
不止杀他一个人，院里三十七条命，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角那些散修。有人还瘫坐在地上，有人扶着墙站着，月光照在他们脸上，苍白一片。
这些人跟着他，差点被灭了满门。
苏家做得出来。
从死士令牌到灭口密令到家主亲印，这三样东西加上之前陈年那里缴获的黑市上供账本，四重铁证，每一件都够苏家吃一壶。
但如果继续这么耗下去，苏家还会派人来。或者不派人，直接把武院周围三条街的平民全部牵连进来，让官府以“聚众作乱”的名义来剿。
世家玩的就是这套。
不能再等了。
天蒙亮的时候，城南武院的门打开了。
楚浩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刀，怀里揣着四份铁证。
身后跟着三十四个人。
队伍穿过城南长街时，沿途的早起商贩全停了手里的活计，站在摊边看。
那三十五个人脸上写着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直白。
太守府。
门楼前那八名持戟甲士看见这支队伍时，枪杆往地上顿了一下，标准的警告姿态。
楚浩从怀里掏出那枚铜令牌，拇指大小，正面“方”字，背面鸟篆纹。
举起来。
甲士的枪杆收回去了。
领头那个侧身让道，目光在楚浩脸上停了两息，嘴皮动了动没说话。
鸣冤鼓在太守府正门左侧，落了半寸灰。
楚浩走过去，抬手。
三声鼓响在清晨的郡城上空炸开，从城北传到城南，连城门口排队的商贩都抬了头。
半柱香后，正堂大门开了。
方为民坐在案后，官袍整齐，那双三角眼扫过堂下跪着的三十多人和站着的楚浩，目光最后落在他怀里掏出来的那几样东西上。
兽骨令牌。血色密令。苏承业私印。苏德志私印。陈年的上供账本。
一件一件摆在堂前案面上。
方为民的手指拈起那张绢帛，展开看了三息，冷笑了一声。
“格杀勿论，焚院毁迹，好大的口气。”
楚浩开口：“苏家豢养暗杀死兵二十余年，昨夜遣五名淬体巅峰死士夜袭武院，意图屠灭院中三十七名民间武者。此前已有三名死士夜袭在先，草民手中铁证俱全，状告苏家私蓄死兵、草菅人命、垄断渠道、纵容爪牙戕害武道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