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吓得面色铁青,冷汗浃背。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陆铁头才刚升职,就开始拿官职压他了。
“不不不,领导,我哪敢啊!上次……那是萧同志执意要离婚,……那种手续也没这么复杂……她又逼得紧,所以……”
王政委不好意思说了。
这陆铁头可是个手腕伤势的硬骨头,现在又升了官,若是追究起来他诓他签字的事,那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便赶紧出言辩解。
“陆副师长,不是我不给你办。实在是办不了啊。”
“除了时间来不及外。升迁调令一经下达,你的人事关系、组织隶属,今日起就正式脱离津渝部队了。”
“你现在就算强行填表盖章,手续也是无效的,档案不认、隶属单位不批,等于白办。”
“听我的,别白费功夫,等你到了冀州新单位落户建档后,再重新提交复婚申请,走正规流程补办手续就行。”
“那样,才行得通。”
一番话,有理有据,条条都是部队的规矩,陆砚峥就是再急也没用。
这事,还真是不是王严肃为难他。
“去他娘的。这鬼调令,来得真不是时候。”
陆砚峥紧紧拽着桌上的那张纸,气得火冒三丈,直接一把给撕碎,揉成团团,丢进了垃圾桶。
又差一步!
怎么老差一步!
他就是复个婚,怎么整得比复国都难。
这好不容易哄好媳妇、攒够诚意、打好欠条,眼看就能复婚圆满,偏偏临门一脚,被一纸升迁调令给拦下。
他满心憋屈,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惹,小心翼翼的语气满是愧疚自责。
“惹惹,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想到调令会来得这么急,耽误咱们复婚了。”
“你再等等我,等到冀州安顿好,第一时间就办手续,绝不拖延。”
他早已做好了迎接她生气、冷眼、闹脾气的准备。
可下一秒,萧惹的反应,直接让他彻底懵了。
预想中的失落、委屈、嗔怨一概没有。
小女人非但不生气,反而眼睛贼亮,笑得明媚灿烂,激动不已的脸上,洋溢着兴奋满满的开心雀跃。
她一把搂住陆砚峥的胳膊,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去冀州?好啊!太好了!”
“砚峥,我早就想去冀州了!”
“终于等到了!”
陆砚峥彻底愣住,一头雾水,两眼茫然地望着自家女人,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
“惹惹,……你这么开心?冀州那边你又没去过,怎么突然想去?难道那边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在?”
当然重要了!那边有老爹的亲儿子,困在劳改场,等着他去解救呢。
这次来部队找他复合,最主要的就是为了这档子事。
萧惹仰头看着他,笑盈盈的眼底藏着小小的狡黠与欢快。
“我哪有什么熟人?我就是单纯的喜欢冀州。哈哈,新地方,多好呀!”
“哪像在这边,我名声被传得乱七八糟,大伙儿都戴着有色眼镜看我,背地里嚼我舌根,个个都叫我狐狸精,杀鸡精,惹祸精,防我跟防贼一样,躲我跟躲瘟疫一样。我待着能舒心吗?”
“还有王政委,天天啰哩吧嗦给我做思想政治工作,动不动就跟我讲规矩,讲条例,讲大道理,听得我头皮都麻了。”
她仰着小脑袋,满脸崇拜地望着陆砚峥,眼底笑意更浓。
“砚峥,你升职当副师长,我以后就是副师长夫人!多风光!”
“咱们别等了,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出发去冀州!现在就走,好不好?”
一旁站着的王政委:“……”
冤枉呀!
他天天为了这对夫妻的破事,愁秃了脑袋,到头来这惹祸精还要往他头上甩锅,倒打一耙。
这女人,还讲不讲道理了?
明明是她整天招蜂引蝶,兴风作浪,把整个大院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惹出一大摊子的烂麻烦,他被逼无奈才出面开导调解,做思想工作。
这怎么还成了他的不是?
嫌弃他啰嗦?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是非不分,好赖不识,刁蛮黑白的刁蛮女人呐!
王政委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巴不得这对夫妻赶紧离开!
走走走!
赶紧走!
快点走!
最好现在立刻马上走!
等这对麻烦夫妻走出大门,他要立刻去商店买串大红鞭炮,好好放一放,恭送这两位“活祖宗”。
顺便,再给家属大院,驱驱妖气。
这窝囊憋屈的苦逼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若再跟这惹祸精共处下去,别说头发,就是眉毛都要掉秃了。
“陆副师长,萧同志说得对。冀州部队好呀,好山好水好风景,还有好人情。趁着今日还有火车票,你们赶紧出发吧!”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很乐意帮忙。”
“是嘛!那我还真有个忙,要劳烦王政委帮一下。”陆砚峥搭着王政委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旁说。
“老王,我走了,我家惹惹那养殖场现在是落到你手上吧?这转让费,麻烦结一下!”
王政委一听,脸色黑红变化,嘴角狠狠抽搐两下。
“陆铁头,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那养殖场可是你媳妇让我帮忙,亲口答应送给我的。怎么,这人还没走,你就要反悔了?”
陆砚峥冷笑一声,凌厉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来。
“呵!送给你?你好大的脸面啊!我同意了吗?”
“她让你帮忙你就帮?也不看看是什么忙?竟敢算计我离婚,你真是胆肥了。”
“我看你这政委的位置是坐腻歪,想挪屁股了是吧?”
“前阵子我媳妇跟我闹离婚,老子没空找你算账。现在老子要离开,这笔账必须得算清楚。”
“老子没找你麻烦,就已经是看在多年战友的面子上了。”
“那养殖场你想要,就老老实实给钱。不要,就退出来,老子另外找人转让。今年猪肉生意这么好,有的是人抢着要。”
王政委被怼的哑口无言,老老实实地答应给转让租金。
“好好好,给给给!一千二百块,我等会就回家拿给你。”
他就知道,这对夫妻的便宜哪是那么好占的。
早知道,就不答应管这档子破事。
毛都没捞着一根,还惹得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