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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逍遥大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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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唐诗交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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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漱玉阁诗会当日。 苏辰蹲在院子里,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夫君,你在做什么?“ 柳如烟端着茶走过来,看见地上已经画了十七八个圆圈,像一排大大的**。 “画地为牢。“苏辰头也不抬,“我在给自己建一座精神监狱。“ “……“ “如烟,你不懂。“苏辰扔掉树枝,满脸愁容,“上次诗会我是参赛选手,背一首诗就完事了。这次我是评委,要点评别人作的每一首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柳如烟歪头想了想:“意味着夫君很有才华?“ “意味着我要一首接一首地即兴点评,不能冷场,不能露怯。“苏辰抱住脑袋,“我脑子里那点存货,用一点少一点。今天这一场下来,我的唐诗储备库怕是要清仓大甩卖。“ 柳如烟被他逗笑了,蹲下来帮他整理衣襟:“夫君,你平时不是总说什么……遇事不慌,先装个逼?“ “是'遇事不慌,先深呼吸'。“苏辰叹气,“算了,也差不多。“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今天穿的是柳如烟特意准备的月白色长衫,料子不算华贵,但剪裁合体,衬得他有几分书卷气。 “走吧。“苏辰深吸一口气,“去会会那群文人墨客。“ “夫君。“ “嗯?“ “加油。“柳如烟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你是最棒的。“ 苏辰摸了摸脸,精神一振。 行吧。 为了如烟这一口,今天就是把脑子里的唐诗全倒出来,也在所不惜。 --- 漱玉阁今天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的诗会是在后院竹台上,二十来个人,氛围清雅。今天—— 苏辰站在漱玉阁门口,目瞪口呆。 整条巷子都挤满了人。 马车、轿子、骡子,还有骑驴的、走路的、被仆人搀着的……文人们像赶集一样往漱玉阁涌。 “这是怎么回事?“苏辰拉住一个眼熟的秀才。 那秀才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苏评委!您可来了!“ “别叫我评委,听着像算命的。“苏辰压低声音,“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您不知道?“秀才激动得脸都红了,“萧才女放话了……今天的诗会,主题是'月',不限人数,不限身份,只要能作出好诗,一律欢迎。听说苏评委亲自点评,长安城的文人都疯了。“ 苏辰腿一软。 疯了。 全都疯了。 他数了数,门口至少排了上百号人。 这是诗会还是粉丝见面会? “苏郎君。“ 小桃从门缝里探出头,冲他招手:“快进来,我家小姐等您呢。“ 苏辰低着头,像做贼一样从侧门溜了进去。 --- 漱玉阁内院,萧婉儿正在煮茶。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整个人淡得像一缕月光。 “萧姑娘。“苏辰拱手,“今天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萧婉儿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苏郎君怕了?“ “不是怕,是怂。“苏辰老实承认,“我就一商人,哪经得起这种场面?“ “商人?“萧婉儿嘴角弯了弯,“能以'忽如一夜春风来'冠绝长安的商人,全天下可就这么一个。“ 苏辰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今天的诗会,苏郎君打算怎么点评?“ “呃……如实点评?“ “如实?“萧婉儿抬眼看他,“那如果有人作了一首打油诗,苏郎君也要当众说'这首诗烂透了'?“ 苏辰想了想那个场面,打了个寒颤。 “所以,“萧婉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我给苏郎君准备了一份'点评指南'。“ 苏辰接过一看… 纸上列了十个档次,每个档次对应一套标准评语: “上上等:意境深远,字字珠玑。“ “上中等:气韵生动,颇见功力。“ “中等:中规中矩,尚有提升空间。“ “……“ “下下等:勇气可嘉。“ 苏辰差点笑出声。 这萧婉儿,看着清冷脱俗,骨子里居然是个段子手。 “谢了。“苏辰把纸揣进怀里,“不过——我有个问题。“ “请说。“ “今天这诗会,崔九郎会来吗?“ 萧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会。“ “他来做什么?“ “作诗。“萧婉儿淡淡地说,“他放话了……要在今天的诗会上,当众击败你这个'伪才子'。“ 苏辰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好家伙。 原来是鸿门宴。 --- 诗会在巳时正式开始。 漱玉阁的前院被清空,搭了一个临时的高台。台下黑压压一片,苏辰粗略一扫,少说有两三百人。 萧婉儿坐在主位,苏辰坐在她旁边…评委席。 对面坐着几个“特邀嘉宾“,其中就有崔九郎。 崔九郎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长袍,腰间玉带闪闪发亮,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他看见苏辰,轻轻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翻译过来就是: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辰回了一个更灿烂的笑。 那笑容翻译过来就是:放马过来,谁怕谁是小狗。 “各位。“ 萧婉儿开口,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今日诗会,以'月'为题。“她环顾四周,“月,是古今文人最爱吟咏之物。有'床前明月光'之思乡,有'海上生明月'之旷达,有'月落乌啼霜满天'之寂寥。“ 她顿了顿:“今日,诸位各展才华,以月为题,作诗一首。由我与苏评委共同点评。“ 全场目光齐刷刷射向苏辰。 苏辰坐直了身子,努力装出一副“我很专业“的表情。 内心却在疯狂刷屏: ——李白大大,杜甫大大,王维大大,今天全靠你们了。 ……月对吧?关于月的唐诗,我脑子里大概有三十首……够不够啊? …算了,不够就拿宋词充数,反正他们也没听过。 “开始。“ 萧婉儿一声令下,台下众人纷纷提笔。 --- 一炷香后,收卷。 萧婉儿命丫鬟将所有诗稿收上来,与苏辰一同翻阅。 她翻一篇,递给苏辰一篇。 苏辰对着“点评指南“照本宣科: “张秀才这首……'月亮弯弯挂天上'——呃,勇气可嘉。“ 全场哄笑。 “李举人这首……'清辉洒落长安城'……中规中矩,尚有提升空间。“ 被点评的人松了口气。 “王书生这首……'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苏辰猛地顿住。 萧婉儿也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诗稿落款—— 李白的诗。 不对。 这时候李白还没出生呢。 苏辰额头冒汗,赶紧把诗稿放下:“这、这首诗……气韵生动,颇见功力!“ 萧婉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翻下一篇。 苏辰在心里擦了把汗。 ……万幸万幸,还好李白现在还是个小屁孩,不然今天我得被当场拆穿。 诗稿一篇篇翻过。 大多数平平无奇,偶尔有几首还算不错的。萧婉儿的点评精准犀利,苏辰的配合倒也中规中矩。 直到… “崔九郎的诗。“萧婉儿拿起最后一篇,声音轻轻一顿。 全场安静了。 崔九郎站了起来,拱手行礼:“萧才女,苏评委,在下献丑了。“ 萧婉儿展开诗稿,轻声念道: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全场先是安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叹。 “好诗!“ “这才是真正的才华!“ “崔九郎果然名不虚传!“ 苏辰却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不是李白的《子夜吴歌》吗? 不对不对,李白现在还没出生,这首诗理论上还不存在。 但崔九郎是怎么写出来的? 他看向崔九郎,后者正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苏辰脑子飞速转动。 ——巧合?不可能,这四句诗一模一样。 ……崔九郎也是穿越者?更不可能,看他那副门阀少爷的德行,哪如同现代人。 …那就是……崔九郎不知道从哪搞到了这首诗,提前写了出来,想在我面前装个大的。 好家伙。 偷了我的库存。 苏辰清了清嗓子:“崔九郎这首诗,确实不错。“ 崔九郎冷笑:“苏评委,'不错'二字,未免太敷衍了吧?“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听,苏评委对这首诗的'真实'评价。“崔九郎故意加重“真实“二字,“还是说——苏评委根本看不出这首诗好在哪里?“ 全场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苏辰笑了笑。 既然你想玩,那就玩大点。 “崔九郎这首诗,“苏辰慢悠悠地说,“好在'长安一片月'……开篇阔大,气象恢宏。好在'万户捣衣声',声情并茂,画面感极强。好在'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崔九郎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警惕。 “但——“苏辰话锋一转,“这首诗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缺陷?“ “这首诗,不是崔九郎写的。“ 全场哗然。 崔九郎脸色大变:“你胡说!“ “我胡说?“苏辰笑了,“那崔九郎可否解释一下……'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期盼边关太平,征人早归。“ “那崔九郎可知道,'玉关'指的是哪里?“ “玉门关。“ “玉门关远在西北,崔九郎一个长安城里的世家公子,从未踏足边塞,如何写出'总是玉关情'这样的句子?“苏辰站起身,“而且…这首诗的意境,分明是女子思夫之作。崔九郎一个大男人,如何能写出'良人罢远征'的闺中情怀?“ 崔九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全场一片窃窃私语。 “苏评委说得对啊……“ “这首诗确实如同女子写的……“ “崔九郎不会是从哪抄来的吧?“ 萧婉儿看着苏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 崔九郎咬着牙:“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苏辰耸耸肩,“那崔九郎可否当众起誓——这首诗是你原创,如有抄袭,天打雷劈?“ 崔九郎张了张嘴,没敢发誓。 天上正好飘过一朵乌云。 全场哄堂大笑。 萧婉儿适时打圆场:“好了,今日诗会,重在交流,不必纠结出处。崔九郎这首诗……暂且存疑,不予排名。“ 崔九郎灰溜溜地坐下,脸黑得像锅底。 苏辰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小样,还想用李白的诗来压我? …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可是把全唐诗都背过一遍的男人。 --- 诗会结束后,苏辰被一群文人围住,好不容易才脱身。 他刚走出漱玉阁,萧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郎君,请留步。“ 苏辰回头。 萧婉儿站在月光下,手里握着一卷诗稿。 “苏郎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崔九郎那首诗……“她顿了顿,“你是真的知道出处,还是……猜的?“ 苏辰笑了笑:“萧姑娘觉得呢?“ 萧婉儿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水,似乎能看穿一切。 “苏郎君,“她轻声说,“你到底是谁?“ 苏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苏辰啊。“他装作轻松,“一个卖肥皂的商人。“ “一个卖肥皂的商人,“萧婉儿重复了一遍,“能即兴吟出'忽如一夜春风来',能一眼看出崔九郎抄袭,能在诗会上指点江山……“ 她走近一步:“苏郎君,你的才华,不仿佛'一时灵感'能解释的。“ 苏辰后背开始冒汗。 完了。 萧婉儿要拆穿他了。 “萧姑娘,“苏辰诚恳地说,“我这个人吧,优点不多,就是记性好。从小过目不忘,看过的诗都刻在脑子里了。“ “过目不忘?“萧婉儿挑眉。 “对,就跟那什么……照相机似的,咔嚓一下,全记住了。“ “照相机?“ “呃……就是一种……能把画面印下来的东西。“ 萧婉儿歪着头看他,好似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苏郎君既然不愿说,我也不追问。“ 她把那卷诗稿递给他:“这是今天所有诗稿中最好的十首,我整理了一下。苏郎君若有兴趣,可以看看。“ 苏辰接过诗稿:“谢谢萧姑娘。“ “苏郎君。“ “嗯?“ “下次诗会,我希望你还能来。“ 萧婉儿的声音很轻,像是月光落在花瓣上。 “不只是当评委。“ “而是……“ 她没有说完,转身走进了漱玉阁。 苏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诗稿,心里有些发懵。 她刚才想说什么? ……算了,女人心海底针,不想了。 他把诗稿塞进怀里,大步往家走去。 今晚的月色真好。 适合回家和如烟一起赏月。 诗会散场后,苏辰婉拒了所有邀他喝酒的文人,独自沿着曲江池边散步。 秋风吹拂,池水泛起涟漪,远处的大雁塔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把萧婉儿送的那卷诗稿展开,借着夕阳的余光一页页翻看。 诗稿上收录了十首以“月“为题的佳作,每一首都有萧婉儿的批注…字迹清秀,点评犀利,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幽默的调侃。 比如在点评一首“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时,她写道:“情致可嘉,然约的是谁家女子?需交代清楚。“ 苏辰忍不住笑了。 ——这萧婉儿,看着清清冷冷的,骨子里居然是个段子手。 他把诗稿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这不仅仅是一卷诗稿。 这是萧婉儿对他的信任和认可。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愿意把亲手整理的诗稿送给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 苏辰不傻。 他懂。 但懂归懂,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已经有柳如烟了。 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着他、支持他、相信他的女人。 他不能辜负她。 “苏郎君。“ 苏辰回头,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追了上来。 “苏郎君留步!在下姓周,名子谦,是国子监的学生。今日听了您的点评,获益匪浅,想请教几个问题!“ 苏辰看了看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真诚,不像是来找茬的。 “周公子客气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苏郎君,您说'诗词之道,贵在真诚',那什么是真诚?“ 苏辰想了想。 “真诚就是……写自己心里真正想的,不是自己应该想的。“ 周子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意境'呢?“ “意境啊……“苏辰望向远处的夕阳,“就是你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好的诗,能让人看见画面。“ 周子谦眼睛亮了:“我懂了!谢谢苏郎君指点!“ 他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苏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又一个被他“现代文学理论“洗脑的年轻人。 ——希望他不会发现自己学的都是一千年后的东西。 回到家时,柳如烟正在灯下缝补衣服。 “夫君,回来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诗会顺利吗?“ “还行。“苏辰坐下,把诗稿递给她,“这是今天选出来的好诗,萧婉儿整理的。“ 柳如烟接过诗稿,翻了翻。 “萧姑娘的字写得真好。“她淡淡地说。 “确实。“苏辰没听出话里的意味,“她不仅字好,点评也很犀利。“ “哦?怎么个犀利法?“ “她点评一首诗'勇气可嘉'……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首诗烂透了。“苏辰笑,“她用'勇气可嘉'来委婉地表达'你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柳如烟忍不住笑了。 “这位萧姑娘,倒是有趣。“ “确实有趣。“苏辰点头,“而且她对诗刊的想法很感兴趣,愿意当主编。“ “诗刊的事,你打算怎么推进?“ “先找印刷作坊。“苏辰说,“活字印刷的技术我还需要再琢磨琢磨。等样品出来,咱们先试印一期看看效果。“ 柳如烟点点头:“钱够吗?“ “醉仙楼的营收不错,应该够。“苏辰握住她的手,“如烟,等诗刊办起来,咱们就有三条收入线了——肥皂、酒楼、诗刊。到时候,咱们就是长安城最富裕的夫妻。“ 柳如烟脸一红:“谁要跟你当最富裕的夫妻。“ “你啊。“苏辰笑嘻嘻地说,“除了你,还能有谁?“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一丝甜蜜,也有一丝无奈。 ……这个男人,嘴甜起来能腻死人。 …但她偏偏就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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