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树叶，在寂静的夜里传来令人心悸的声响。
林知温打了个哆嗦，没再继续多想，而是一闪身，进了这个仓库里。
仓库里没有光源，只能用她的手电筒，照出一小片区域。
她刚刚走进去一步，就看见不远处居然冲着她，站着一排动物，神态凶恶。
吓得倒吸一口气，林知温克制住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仔细看过去才发现。
居然都是动物的标本。
猫，狗，兔子，雪貂，浣熊，黄鼬……
全部都是后脚站立，前脚摆出攻击姿态的姿势，是寻常的动物绝对无法摆出的模样。
仔细在四周查看一圈，林知温倒吸一口凉气，发现了更多的巨量标本。
不仅如此，她还在一旁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极厚的本子。
是解剖记录……
最早的一条解剖记录，是十几年前，甚至比她来到贺家的时间还要早。
她脊背发凉，不愿意继续再看。
将本子放下之后，她转过身，却和一双流着血泪的眼睛对视。
喉间的尖叫几乎脱口而出，她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恐惧压下，才发现对上的是一张照片。
不对，是很多照片……
用手电筒照过去，林知温才发现，那是一墙的照片。
周围都是解剖动物的标本，而最中间的，是几个女大学生。
是他们刚刚并案处理不久的，那几个失踪大学生的案子，上面甚至还有她没有见过的照片。
而所有人的眼睛，都用红色的记号笔，划去了。
红色记号笔流淌下来的痕迹，就像是照片上的人，在流着血泪一样。
“怎么会这样……”
“知知。”
温和体贴的声音，现在从身后响起，和催命符并无区别，“你怎么不开灯？”
随着话音，后面响起开关的声音，整个仓库立刻变得明亮。
林知温僵硬着身体转过身，就看见穿着日常家居服的贺时序，站在仓库的入口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你不是怕黑么，就那点亮度，不够吧？”
分明是寻常的，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的体贴问话。
但是此刻，林知温却无法控制地觉得毛骨悚然。
贺时序并不害怕，这些东西被自己看见。
他甚至似乎都完全不意外，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所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冒出来，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
今天下午，贺时序是故意让她看见，而且把她引诱到这里来的？
“你刚刚是不是被这些照片吓到了？”贺时序的声音依然温和，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过来，“这些都是我的研究资料，我看你为了这些事情这么忙，就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胡说八道。
并案处理是前几天的事情，而且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有让太多人知道，就算贺时序在警局里面有关系，也不能知道到这么详细的地步。
更何况，那些照片上面，还有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人。
想是这么想着，但是林知温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怒他。
“那真是辛苦你了。”林知温淡淡地回应。
“为你做事，有什么辛苦的？”
贺时序却轻笑一声答应下来，像是没察觉林知温有什么异常一般，温声开口，“知知，你看。是这些资料，都是我调查来的，既然你感兴趣，我带你多看看，好不好？”
面对逐渐靠近的贺时序，林知温的反应是紧张地后退。
盯着他的目光，也都是警惕。
“知知，你不相信我么？”
贺时序站定脚步，神情似乎有些委屈和失望，他伸出手，摸着身边金毛标本的头，与平时无异的语气在此刻听起来，格外地阴森，“我会很难过的。”
深夜，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
知道现在惹怒贺时序，绝对不是什么好决定，所以林知温压下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回应，“你误会了，我没有不相信你。”
仿佛是怕贺时序不相信，她又跟上一句，“你可以把你那些资料拿给我，我回去会慢慢看的。”
现在，脱身要紧。
“回去？”
贺时序重复一句这个字眼，轻轻地笑起来，他抬眼看向林知温，慢条斯理地问，“知知，你回去了，真的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吗？”
“你会迫不及待地跑到沈砚寒的身边吧？”
他每说一句话，就慢慢地上前一步，“知知，我真的很爱你，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如果不喜欢苏语瑶，我可以把她送走，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孩子，我可以把那个孩子也处理掉。”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们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贺时序走过来时，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小奶猫的标本。
他皱一下眉头，神情短暂地浮现出厌恶，下一刻，他就毫不留情地，从那个标本上踩了过去。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标本，被踩碎得七零八落。
看着标本的碎片，林知温一瞬间有些反胃。
“知知，我带你回家，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吗？”贺时序如同哄孩子一般，带着温和到蛊惑的声音。
林知温却只觉得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要出声喊人。
“如果你想喊人的话，就别白费力气了，这里不会有人来的。就像是你看到的，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经过。”贺时序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果然是故意诱骗自己来这里的！
确定了这个想法之后，林知温反而冷静几分，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轻晃一下，“贺时序，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的定位会实时发给沈砚寒和贺年，而且，我和贺年已经约好了时间。如果我不按约好的回复他，他会立刻让人封锁老宅，并且告诉奶奶我们之间的事情。”
“你觉得，你有带走我的可能性吗？”
她稍稍一顿，看向周围的标本，故意刺激他，“还是说，你是想把我带走，也做成这样的标本？那我的确打不过你，我认命。”
林知温的心跳震耳欲聋，她在赌。
赌贺时序想要得到的，不是这样的标本，是活生生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