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为什么没有跟上呀
就在这时，阶梯两侧重叠的街景同时闪烁。
一片黑影从第十二级台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它先是一条细长的前肢。
焦黑皮肤被蓝白雷光缝在骨骼上，关节向外反折，五根爪子末端全是不断倒退的刻度。
紧接着，一具足有两人高的瘦长兽躯从时间缝隙中爬出。
它没有眼睛，凹陷的面孔中央嵌着一枚逆时旋转的钟盘。数十条雷线在皮肤下游走，每响一次，身体便从前一瞬跳到后一瞬。
它的影子却没有跟上。
雷兽已经爬上第十级台阶，黑色影子仍趴在第十二级台阶下方，慢了整整半拍。
“时隙雷兽！”
夜岚脸色骤白。
“别杀它！”
纪念回头。
“什么？”
“之前那些人也杀过一只。”夜岚急声说道，“它会回来！”
话音未落，雷兽已经消失。
它没有奔跑。
只是从这一瞬跳到了下一瞬。
金发骑士长瞳孔一缩，猛地转身，将长剑横在木屋门前。
铛——！！
雷兽的前爪凭空出现在剑锋上。
金色圣光与蓝白雷霆同时炸开，骑士长脚下石板寸寸崩裂，尚未愈合的肩伤猛地撕开，鲜血沿着手臂淌到剑柄。
他身后，端着木碗的孩子僵在原地。
刚才的第二次回退，把他重新推到了门外。
不杀，雷兽就会冲进居民之中。
杀了，它还会回来。
根本没有选择。
纪念握紧重锤。
“先救人！”
大量像素从她脚下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瞬间散成无数方块，又在雷兽上方重新拼合，重锤裹着刺眼白光轰然落下！
轰！！
雷兽两条前肢同时砸进石街。
它面孔中央的逆时钟盘疯狂转动，凹陷下去的头颅竟开始一点点恢复。
金发骑士长已经把孩子推回门内。
他没有后退，双手握剑，沿着纪念砸出的裂口一剑斩下。
金色剑光贯穿钟盘。
咔嚓！
雷兽的头颅从中裂开。
皮肤下的蓝白雷线一根根熄灭，庞大身体轰然倒地，沿着台阶滚落。
金发骑士长拄剑喘息。
纪念提着重锤，目光没有离开尸体。
没有人因为杀死怪物而放松。
夜岚刚才那句“它会回来”，仍压在每个人心头。
只有姜沐黎蹲在第九级台阶边，歪着脑袋看向雷兽的尸体。
“纪念姐姐。”
“怎么了？”
“这个可以带回去养吗？”
“不可以。”
“为什么呀？”
“因为它刚才想吃人。”
姜沐黎认真想了想。
“那可以先让小虫虫教它不吃人。”
贝尔的精神波动猛地一颤。
卧槽？
自己都还没有逃出水晶，怎么突然又多了一份驯兽工作？
纪念揉了揉眉心。
“先不养。”
“好吧。”
姜沐黎有点遗憾。
她没有再看雷兽的身体，视线反而落向更下方的台阶。
尸体滚落时，黑色影子并没有跟着一起移动。
它仍贴在第十二级台阶的缝隙里，边缘缓慢收缩，像在等待什么。
姜沐黎伸出一根手指。
还没碰到影子，诺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找到门了！”
众人循着灰线下行。
第十九级台阶后，重叠的石街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扇嵌在日晷内壁上的青铜门。
门上布满凌乱剑痕。
最深的一道剑痕旁，刻着那对彼此错开的像素羽翼。
纪念伸手按在痕迹上。
里面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三短。
两长。
是上邪会内部使用的求救信号。
“还有人活着。”
纪念刚要抬锤砸门，夜岚左眼里的金色晷针突然加速转动。
她猛地抬头。
“不对。”
“第三口钟不该这么快！”
轰隆隆——
倒悬日晷深处传来沉闷雷鸣。
夜岚腰间第三枚铜铃无风自动。
当——！！
第三口钟响起。
三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同时开始倒退。
纪念落在铜门上的手回到身侧。
灰线从门缝中抽离，退回诺拉的灯芯。
金发骑士长剑上的血飞回肩头，刚刚闭合些许的伤口重新撕开。
被推回屋里的孩子再次出现在石街中央。
最下方，雷兽裂开的头颅从碎片中升起。
金色剑痕迅速愈合，熄灭的雷线重新亮起，焦黑兽躯沿着青铜台阶倒滚而上，站回它第一次出现的位置。
刚刚那场战斗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纪念救下的人回到危险中。
她找到的门重新藏进不同时间。
所有努力，都被第三口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可那道影子没有。
第十二级台阶上，原本属于雷兽的黑影依然留在缝隙里。
它像一团被雷光灌满的墨，缓慢鼓起，生出反折的四肢、焦黑皮肤与一枚逆时转动的钟盘。
第二只时隙雷兽从影子里爬了出来。
两具一模一样的兽躯一前一后站在青铜阶梯上。
它们身后，则拖着两道彼此错开的黑色影子。
纪念握紧重新回到掌心的像素重锤。
金发骑士长挡在居民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杀死了一只。
下一轮，却变成了两只。
如果再杀一次呢？
四只？
八只？
等到第十三口钟响起，这条石街上还会剩下多少能够站立的地方？
夜岚望着那两只雷兽，脸色苍白。
“它记住了你们刚才做过的事。”
“每死一次，下一轮就会多留下一道影子。”
“继续杀下去，只会越来越多。”
两只时隙雷兽同时低伏身体。
逆时钟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纪念和金发骑士长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姜沐黎却没有看它们的爪子，也没有看它们面孔上的钟盘。
她蹲在台阶边，白色呆毛朝着两道影子轻轻歪下去。
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前一后、始终慢了半拍的黑色轮廓。
“它们的影子……”
姜沐黎伸出小手。
“为什么没有跟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