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连第二次偏转都做不到
夜岚的视线落回最小的铜铃。
铃身原本流转的蓝光已经暗下去大半，只剩一道极细的电芒盘踞在底部。
“第一口钟已经把东西送出去了。”
纪念转头。
“送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夜岚轻轻摇头。
“以前每次钟响，我都会觉得身体里少了一部分东西。刚才也一样。”
她左眼中的金色晷针缓缓转过一格，最终停在入口内侧那枚灰色门环上。
“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它不属于日晷。”
“也没有跟着一分钟以前的石街消失。”
姜沐黎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小门环，开心弯起眼睛。
“因为小门很乖呀。”
夜岚张了张嘴，没能听懂这句话。
同一时间。
迷雾深处，一处不属于任何国度的虚无神殿中。
十三道雷光围成一张狭长的黑色石桌。
桌边没有真正的血肉之躯，只有一尊尊从迷雾外投来的神明虚影。
最靠近雷光的位置，坐着一个深褐色皮肤的高大男人。
他留着浓密黑发，以黄金圆环束在脑后，暗金色雷甲覆盖肩膀与胸膛。十三枚紫蓝色雷环悬在他的身后，每一枚雷环中央，都浮着一座倒悬日晷的虚影。
印度雷雨之神，因陀罗。
他的左侧，一名赤裸上身的男人将三叉戟斜靠在王座旁。
墨色长发垂至腰间，古铜色皮肤上有淡蓝海纹缓慢游动，周围的空气明明不存在海水，却始终回荡着沉闷潮声。
海神，波塞冬。
右侧的王座被灰黑死气笼罩。
一道披着冥王长袍的苍白身影坐在雾里，面孔瘦削，双眼像两口照不进光的深井，露在袖外的手指没有半点血色。
冥王，哈迪斯。
洛基坐在长桌尽头。
他的半张脸藏在神殿阴影中，修长手指间缠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黑线。那些线穿过桌面，分别连向在场每一尊神明面前的光影。
没人知道，其中哪一根才是他真正想要拨动的诡计。
第一枚雷环亮了。
一缕细小的白光从倒悬日晷中升起，分成数份，落入石桌周围不同的神印。
力量很少，却真实存在。
因陀罗抬起手，那一缕属于晷影人圈的信仰在他指间跳动，发出细微雷鸣。
“第一份启动信仰已经抵达。”
“剩下十二份，会随着钟声依次进入共享神印。”
波塞冬没有去碰面前那点信仰。
“洛基。”
他转头看向长桌尽头。
“你确定，大夏沉睡的神还没有恢复？”
“一座没有神明庇护的国度，不值得我们共同出手。”
“一座有完整神系庇护的国度，也不会成为我们的目标。”
洛基笑了一声。
他手指轻轻一挑，一根黑线在长桌上方铺开，化作一片燃烧的天幕。
天幕中，一枚裹着黑色碎片的炽白陨石撞破云层，径直坠向大夏境内的一座训练营。
就在即将命中目标的前一瞬，陨石前方的空间突然偏移。
仅仅半寸。
陨石随之越过训练营，撞入四里外的荒山，轰然碎裂。
画面停在陨石改变方向的那一刻。
“这是我前段时间得到的答案。”
洛基指尖点在那半寸偏差上。
“大夏确实藏着一尊已经复苏的神。”
哈迪斯眼里的死气轻轻翻涌。
“那你还敢召集我们进攻？”
“因为她太弱了。”
洛基语气平静得近乎笃定。
“我的分魂带着陨石进入大夏腹地，她直到陨石将要落地才出手。”
“她没能摧毁陨石，只能让它勉强偏离目标，借荒山撞击磨灭其中的神性。”
“出手之后，那股力量立刻消失。没有追踪，没有跨境反击，也没有第二道神力出现。”
他缓慢握紧手掌。
天幕中的陨石随之崩成无数黑色碎块。
“一尊完整的神，不会容忍这样的试探。”
“如果大夏还有第二尊能够出手的神，我的分魂也不可能安稳抵达那里。”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
洛基唇角重新扬起。
“为了护住那座训练营，大夏藏着的神已经用尽了复苏以来积攒的全部神力。”
“如今的她，恐怕连第二次偏转都做不到。”
虚无神殿安静了片刻。
几尊原本仍有迟疑的神明投影，气息逐渐放松。
洛基的推断很完整。
至少在他们能够看到的情报里，完整得无懈可击。
可他不知道。
那一天，藏在陨石中的一次性分魂甚至没有被真正看上一眼。
训练营的教室里，名叫黛娜的黑猫始终趴在姜沐黎脚边。
它只是听见主人叫了一声“小黑”，便配合着抬起爪子，像拍蚊子一样朝空气轻轻一拍。
陨石前方的空间随之挪开半寸。
仅此而已。
黛娜没有燃烧神力，没有耗损本源，甚至没有从地上站起来。
做完这一切，它便重新趴回姜沐黎脚边，慢条斯理地舔起爪子。
洛基口中那场“用尽全部力量的守护”，对它而言，还不如配合主人上课更值得认真。
当然。
虚无神殿里的外神不会知道这些。
他们只看见大夏神明在陨石落地前艰难出手，此后便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