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进屋,就受到众人的热烈欢迎。
李柔徽三两步迎出来,左一个右一个拉到老祖宗身前,“老祖宗,今儿你可得好好赏这两个丫头。那千丝寿纹卷,别说那些村民没见过了,就连我也是头一次见,实在新奇,寓意又好!”
又把李筠也拉过来,“还有筠儿,人家是大老远来祝寿的,结果闷灶房干一天活!”
屋里人都笑了,李筠有些不好意思。
苏晚柠不动声色扫了冯氏一眼。
今的事儿,肯定是冯氏的算计,不过那仆妇还在许灵犀院子里关着,她和许灵犀商量了,先让老祖宗好好过寿,这些事儿暂时压下,明儿再来告状。
所以满屋子人,只听说今儿棚子里不太消停,具体却不清楚。
李柔徽这话,明着是给三个小娘子讨赏,实则很有些埋怨的意思在,毕竟,小娘子们都是娇花似的被呵护着长大的,哪里就吃过这苦?
天气本就热,那灶房热气蒸腾的。
她一刻钟都待不下去,闺女却足足在那干了大半天的活!
就是干得再好,再出风头,她也不乐意!
“都怪我安排的不妥当,那些人一个两个的也是赶巧了,快来。”
冯氏她本想算计苏晚柠那死丫头,哪里能想到李筠和许灵犀也被牵扯进来?那仆妇被关起来之后,立即就准备了赔礼的东西。
丫鬟捧着托盘跟在她身后。
托盘里,放着三件首饰,其中两个都是鎏金的,一个是镶了白玉的压鬓钗,另一件是步摇,都很简洁大方。
最后一件,却截然不同。
是赤金累丝打造,花心的羊脂玉成色极好,莲瓣上细纹清晰可见,栩栩如生,还有双层的珍珠流苏,质感远胜另外两支。
苏晚柠在宫里见过不少好东西,冯氏这伎俩也太拙劣了。
三人三支,瞧着差不多,可但凡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来,两支差一点的最多七八十两,那一支好的却能有一百两。
只差二三十两,却足以勾起贪婪攀比之心。
“筠儿,灵犀,看看喜欢哪件?”
冯氏指了指托盘里的那两件鎏金首饰,单独将赤金的拿出来,双手递给苏晚柠,“苏娘子今日可真是出力了,灶房里人多手杂,还受了惊吓,这簪子不值什么钱,全当压惊了。”
老祖宗脸色微变,“受了惊吓?我怎么不知道?”
许灵犀和李筠对视一眼,看向苏晚柠。
“老祖宗别担心。”
苏晚柠没接簪子,而对老祖宗行了一礼,“乱哄哄的,有些磕碰也正常。”
“是呀,苏娘子不介意才好。”
冯氏在鼻子里轻哼一声,脸上却全是对苏晚柠的夸赞,“苏娘子心性大度,又有如此手艺,以后必成大器呢。”
这是怕她和许灵犀告状,先把那泼水的仆妇定义为“人多手杂”,还在这又是捧,又是给价值最高的簪子。
原本对她亲近不少的李筠,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许灵犀可不在意这些细节,随意拿了一个,把另一个塞给李筠,然后就来抢冯氏手上这个,“哎呀,三舅母给个东西还慢吞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舍得呢。”
她把簪子塞给苏晚柠,“拿着,可别让三舅母一片好心白费。”
“是。”
苏晚柠这才收下。
冯氏笑容有些僵硬,又取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分给许灵犀和李筠,算是补了今日的工钱。
又做出付担心的样子,“早就听说苏娘子开了个药膳铺子,这千丝寿纹卷,莫非是铺子里的吃食?哎呀,今儿可是不少人都瞧见做法了,这可怎么办?”
做吃食的,谁不知道方子要保密?
虽说用千丝寿纹卷代替寿桃,寓意好、也好看好吃,很受欢迎,可成百上千个寿纹卷做出来,不仅是三个小娘子会了,在场不少丫鬟仆妇都瞧得清楚,回去试一试,手巧的说不定就能做成功。
那些人不乏周边村妇,有脑子灵活的,拿去赚钱,还能一个个追到人家家里不成?
以后,苏晚柠再想用千丝寿纹卷赚银子,可就难喽。
想到这,冯氏又高兴了许多。
虽然没能把她弄残,但以后日子长着,先断了她这条赚银子的路,以后总能找到机会。
“多谢三夫人关心,不过我在尚食局时,也参与过不少宴席,倒是从未出现过今日这种情况,您管家多年,自不会连奴仆都调度不好,更能发现今日之事蹊跷。”
苏晚柠语气淡然。
虽然,千丝寿纹卷的制作方法,她是故意没有保密的,但不代表冯氏就能因此蹬鼻子上脸。
屋子里,原本还对“方子泄露”而可惜的众人,被她的话提醒,纷纷看向冯氏。
“是啊三弟妹,今儿这事儿你还得好好查查。”
“咱们李家,里里外外办过那么多次宴,还是第一次出这么大的纰漏。”
老祖宗也斜了冯氏一眼,心中虽也不满,但还是笑着打了个圆场,开始转移话题,“晚柠丫头,你来。”
“老祖宗。”
苏晚柠恭顺上前。
却没想,老祖宗伸手就要卸下自己手上的镯子。
显然是为了今日的事儿,要弥补她!
苏晚柠忙后退两步,“老祖宗不可,您先听我说几句。”
她神色郑重,老祖宗手上动作一顿,笑道:“你说,我听着呢。”
“您七十大寿,我本是做为厨娘被灵犀小姐聘来的,可我也同样是灵犀小姐的好友,您可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庄子上做客?”
屋内其他人自是不知道的。
但老祖宗,印象深刻,笑呵呵点头,“你这丫头嘴甜着呢,老婆子就喜欢和你们这样的小娘子在一起说说笑笑。”
苏晚柠反问,“那您可还记得,当时您说,灵犀就是您的亲亲重外孙女,既然我和她有缘,以后就把这当成自己家?”
“当然,这话永远算数!”
老祖宗语气铿锵。
苏晚柠鼻尖莫名一酸,两世都没感受过什么是真正的亲情,此刻,她竟有一种被人护着的感觉。
她忙低下头,恭敬行了一礼,“既然您让我把这当家,那我家的老祖宗过寿,我哪有不送贺礼的道理?只是晚柠离宫归家不足月余,身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千丝寿纹卷,便当做晚柠的小小心意吧。”
“啊?”
满屋子的人都是一愣。
就连老祖宗,都难掩神色中的惊讶,“你可知,这千丝寿纹卷其中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