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忍者咽下嘴里的血水，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西侧战区……二尾突然吐出尾兽玉，我们根本拦不住！”
他喘着粗气，半边身子都在抖。
“防线被强行撕开了！城墙被轰出一个……几十米宽的大豁口！”
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北原枫停下动作。
最坏的预想还是发生了。
照美冥和叶仓……
她们不会出事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头。
北原枫强行把它压了回去。
没有亲眼见证，不能乱了阵脚。
他看向旁边。
“医疗班。”
两名医疗忍者立刻上前，接住了快要昏死的传讯兵。
北原枫转过身，视线扫过大野木，最后落在艾的身上。
“西边开了口子，敌人可能会把所有兵力都往那个缺口灌。”
大野木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一丝急躁：“你要过去？”
“我必须去补这个缺口。”
北原枫没有解释具体原因。
他指了指外面的密林。
“你们两个留守北侧，如果真像我判断的那样，到时候我会传讯让你们集结。”
大野木看着他，重重点了下头。
艾上前一步。
“放手去干。”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北边连只虫子都别想爬进来。”
北原枫没再说话。
他身形一晃，原地只剩下一道被风吹散的残影。
人已经在几十米开外了。
朝着西侧的方向，全速瞬身。
……
北侧外围的密林里。
一截灰白色的躯体从地底挤了出来。
白绝分身咧开嘴，看着站在树上的黑绝。
“西侧防线被尾兽玉轰破了。”
黑绝那紧张的脸，慢慢拧出一个狞笑。
它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封。
“缺口打开了。”
封依旧无表情脸。
黑绝的声音变得高亢尖锐。
“立刻放弃其他三个方向的牵制。”
它抬起那只黑色的手臂，直直指向西方。
“把所有的尾兽，全部给我拉到西侧去！”
“集中所有的兵力，从那个缺口一口气碾进木叶！”
封沉默着点了点头，双手开始操作。
……
北原枫赶到了西侧营地。
他停在废墟边缘，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焦土。
原本那堵由木遁撑起来的百米高墙，从中间硬生生缺失了一大块。
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大窟窿横跨在防线上。
豁口边缘的巨木还在燃烧。
紫黑色的火焰附着在木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
地上躺着很多联军忍者，有些在挣扎，有些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北原枫走进了废墟。
视线在焦黑的土坑和燃烧的残骸中快速移动。
水蓝色。
他要找照美冥的水蓝色长裙。
还有叶仓。
他跨过倒塌的指挥塔，踢开燃烧的木桩。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平日里运转到极致的理智，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迟钝。
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千万不能有事。
她们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浓烟被风吹散了一些。
倒塌的指挥塔后方，传来了极其微弱的脚步声。
有人影在晃动。
北原枫停下脚步，视线死死锁住那个方向。
叶仓从废墟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原本柔顺的黑长直已经彻底凌乱，发丝粘在脸颊上。
那身衣服破烂不堪。
肩膀、手臂、大腿，布满了被碎石和高温擦伤的血痕。
她走得很慢。
每迈出一步，身体都在剧烈晃动。
因为她的肩膀上，死死架着另一个人。
照美冥。
北原枫终于看到了那一抹水蓝色。
但现在，那件裙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从腰部往下，整片布料全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一道恐怖的贯穿伤从她腰侧斜斜划过小腹。
鲜血正顺着她的腿，一滴一滴落在土地上。
她的头无力地垂在叶仓的颈窝里。
双眼紧闭。
全靠叶仓死命搂着她的腰，才没有滑倒在地上。
北原枫感觉周围的声音突然全都消失了。
他瞬身跨过最后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两人面前。
双手伸出。
他稳稳托住了照美冥快要往下滑坠的身体。
入手的瞬间。
温热，黏腻。
全是血。
叶仓察觉到有人接手，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脱力，整个人往前栽去。
北原枫用肩膀顶住叶仓，双手将照美冥横抱起来。
他看着照美冥惨白的脸。
一直以来冷静自持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怒火。
“怎么伤成这样？”
叶仓顺势靠倒在北原枫肩头。
她大口喘了几下，才勉强挤出声音。
“尾兽玉砸下来的时候……我们能躲开的。”
“但她回头看了眼伤兵营。她说要是退了，里面的人全得死。”
北原枫揽着照美冥腰背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叶仓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让我用灼遁开路。自己硬顶在前面，用溶遁强行化掉了半颗尾兽玉的威力。”
“冲击波直接把她掀飞，碎石砸穿了她的侧腰。”
叶仓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从焦土里刨出来。”
北原枫低头看去。
怀里的照美冥毫无血色。
那双总是透着算计和撩拨的眼眸现在闭得很严，长睫毛上沾满了灰泥。
北原枫胸口闷得发疼。
这女人平时那么精明，到了这会儿逞什么英雄？
“真够蠢的。”
他骂了一句，声音却全哑了。
北原枫收敛心神，快速环顾四周满目疮痍的焦土。
“还有活着的传讯兵吗！”
断墙后立刻连滚带爬翻出一个年轻下忍。
他拖着流血的左腿，啪地立正在北原枫面前。
“大人！”
北原枫看着他，语速极快地吩咐。
“去中心医疗区找纲手大人，看看她现在什么情况。”
“如果她不忙就让她带着人员马上过来，就说照美冥……”
话音未落。
极远处的旷野传来接连不断的闷响。
轰隆。
轰隆隆。
北原枫豁然转头。
西侧城墙的巨大缺口外。
一、二、三……
七只尾兽一字排开，停在几百米开外。
借着尾兽周身的查克拉光晕，能看到它们脚下的泥土在疯狂翻涌。
成千上万的白绝正从地底往外爬，惨白的躯壳转眼间铺满了整个视野。
年轻传讯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照美冥还白。
北原枫楼着照美冥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抬眼看向远处那七道巨大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