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比来时快了一倍。
纲手每天傍晚停下来给北原枫做一轮针灸,右臂的经络在她手底下一寸寸修复。
第三天,北原枫捏了捏拳头,力量回到九成。
“差不多了。”纲手收回银针,“剩下的让它自己长,别再逞能。”
“是,纲手大人。”
纲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针包塞回药箱。
第四天傍晚,木叶村的城墙轮廓浮出地平线。
两人直奔火影塔。
三楼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半开着。
北原枫先听到了声音。
“老师——我跟您说,妙木山的蛤蟆仙人有一套拳法——”
那个嗓门比两个月前又粗了半号,中气足得能掀屋顶。
纲手脚步一顿。
“这家伙居然比我们先到?”
推门进去。
自来也正站在猿飞日斩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头发比出发前长了一截,忍者服上沾着泥点子,看样子也是刚到。
听见门响,自来也转过身。
先看见北原枫,再看见纲手。
愣了一秒。
“哟。”
他咧嘴笑了,张开双臂,摆出一个热情拥抱的姿势。
纲手从他旁边绕了过去,坐到椅子上。
自来也的双臂僵在空中。
“……行吧。”
他放下手,冲北原枫挤了挤眼。
“西线打得怎么样?”
“赢了。”
“废话,有纲手在能输?”自来也嘿嘿一笑,“我在北线也没闲着,干掉一个中队——”
“坐下。”
猿飞日斩的声音不重,但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
三人落座。
日斩站在地图前,烟斗放在桌上。
这个动作北原枫见过。
老师不抽烟的时候,说明事情比烟瘾更重。
“东部战线,三天前全面失守。”
日斩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火之国与雨之国交界处那条红线上。
红线已经被黑色箭头戳穿了。
“雨隐村首领山椒鱼半藏亲自下场。一个人正面击溃了我们两个大队的防线。”
自来也的笑脸收了。
“半藏的毒遁覆盖范围太广,前线忍者根本无法近身。他的体术和锁镰术也是影级水准,远近皆无破绽。”
日斩顿了一下。
“东线指挥官的报告原话——“此人不像人类“。”
纲手皱了下眉。
“半藏的毒和千代不一样。千代是涂在暗器上的接触型毒素,半藏是体内毒囊直接释放的吸入型剧毒。”
她看向日斩。
“我要前线中毒伤员的病历。”
“已经在准备了。”日斩点头,随即看向三人,“你们三个,明天出发,前往雨之国。”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
“那边的情况比西线复杂得多。雨之国常年下雨,地形对我们不利。半藏在那片土地上打了一辈子仗,每一条河道每一处地形他都烂熟于心。加上他的毒遁在雨天威力翻倍。”
自来也靠在椅背上,吹了声口哨。
“所以是去送死?”
“所以是去赢。”日斩盯着他。
北原枫没说话。
半藏。
被称为“半神”的存在,站在忍界顶点的男人。
也正是此人,在这片战场上赐予了纲手、自来也和大蛇丸“三忍”的称号。
“明天凌晨,南门集合。”日斩宣布。
散会。
三人走出火影塔,天色已经暗了。
街上行人不多,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自来也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累死我了,回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他看了旁边两人一眼,满心期待。
纲手接了话:“我来做饭,来吃。”
自来也眼睛一亮,“去你家?”
“去枫家。”
纲手脱口而出,说完径直朝北原枫家的方向走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自来也看看纲手的背影,又看看北原枫。
刚扬起的嘴角耷拉下去。
没等他出声,人已经走远了。
到家。
纲手熟练地翻出围裙系上,洗菜下锅。
北原枫在旁边切菜递料。
错身、换位、递盘子。
没一句废话,连眼神都不用对。
自来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觉得嘴里更苦了。
叹了口气,转身回客厅一屁股坐下。
啪嗒。
绳树的房门开了。
“师父!”
绳树蹿出来,差点在走廊里滑倒,连鞋都甩飞了一只。
“你们回来了!”
冲到客厅,左看右看。
“我姐呢?”
“厨房。”
绳树探头往厨房瞅了一眼,看见纲手和北原枫并排站在灶台前,嘴角一抽。
“得,没我事了。”
乖乖回来坐在自来也对面,上下打量了一番。
“自来也叔叔,你在外面有没有什么故事啊?”
“故事?”自来也来了精神,“那可多了——你叔叔我在北线一个人端了敌方一个中队的据点,三十几号人被我——”
“不是这种。”绳树摆手,“我说的是,你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好看的姐姐?”
自来也愣了一下。
表情变得微妙。
眼珠子转了两圈,贼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封面是个露骨的剪影。
“你小子有眼光。”自来也压低声音,“这是我在北线行军途中写的,根据真实素材改编——”
绳树的眼睛亮了。
手刚伸出去。
一只手从天而降,同时拍在两颗脑袋上。
砰砰。
整齐划一。
绳树抱着头蹲下去。
自来也抱着头歪在地上。
纲手站在两人身后,围裙还没解,脸上的表情堪称恐怖。
“一个教,一个学,反了你们了。”
自来也捂着后脑勺嗷嗷叫:“纲手你下手越来越重了!我脑子要被你打傻了!”
“你本来就不聪明。”
绳树趁纲手怼自来也的间隙,悄悄把掉在地上的小本子用脚勾到身后,一个手背,塞进后腰。
动作行云流水。
北原枫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绳树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北原枫面无表情地把菜放下。
四人围坐。
秋刀鱼、味噌汤、烤饭团,还有一碟纲手拿手的醋拌黄瓜。
不是什么大菜,但绳树吃得满嘴流油,自来也抢菜抢得差点被纲手用筷子戳手背。
“师父。”
绳树嚼着饭团,忽然抬头。
“这次又是去打仗?”
北原枫夹了块秋刀鱼。
“嗯。”
“雨之国?”
“消息挺灵。”
绳树放下筷子,扯过衣袖胡乱抹了把嘴。
不再抢饭了,定定看着北原枫,又瞟了一眼正在倒茶的纲手。
“师父,这次也要保护好我姐哦。”
啪。
纲手茶壶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
“你什么意思?”她瞪过去,“看不起你姐?”
绳树缩了缩脖子,声音立刻矮了一截:“哪有……就是师父在姐你身边,我放心嘛……”
纲手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话怼回去。
北原枫放下碗筷,直视绳树。
“连她带我,一个不少。”
绳树盯了他两秒。
咧开嘴笑了。
“那我等你们回来吃秋刀鱼。”
夜深。
自来也打着饱嗝走了。
纲手解下围裙,挂在门背后的铁钩上。
她看了北原枫一眼。
“早点睡。”
门关了,纲手带着绳树离开。
北原枫收拾好碗筷,坐在桌前。
顺手摸开忍具包最里层。
那个针脚歪七扭八的蓝色御守安静地躺在那儿。
看了一眼,塞回去。
关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