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柠想学烹饪，自然得找个能教她入门的师父，序礼显然是现下最好的选择，技能拉满，近在眼前。
但学费这件事着实棘手，她一个特招生，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她这个人了。
而序礼的眼睛几乎明明白白写着：我要的就是这个。
西柠纠结了一瞬，最终还是眼馋他的技术，硬着头皮开口商量：“序礼执事，您看能不能先欠着？等我以后学会了，给您做一桌满汉全席抵债。”
序礼低低笑了一声，墨绿眼眸里那抹意味不明的光晃了晃：“西柠小姐，这世上的事，没有先尝后付的道理。”
他倚着那堆书，姿态懒散，语气却笃定得很，“况且……你身上哪一样东西，比我眼下想要的更值钱？”
西柠听懂了，眉头一皱，也没打算跟他耗下去。
序礼身为贵族，骨子里骄傲惯了，加上她本身又太诱人，他不想松口，那她就不纠缠。
烹饪技能拉满的人又不只有他序礼一个，大不了她去找别人，或者自己琢磨，也别有意趣。
想明白后，她弯腰捡起那本《纸杯蛋糕的一百种做法》，转身利落地在书架间扫了一圈，把另外两本需要的书籍也抽了出来，抱在怀里，神情冷淡，头也不回毫不留情径直往楼梯口走。
序礼站在原地，嘴角浅笑渐渐淡去，却没有出声留她。
他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转角，喉结滚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转身坐回那个茶杯状沙发里，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墨绿的目光却不自觉穿过书堆缝隙，一直缀在楼梯口那道身影上。
西柠下了楼，脚步没停，心里还有点庆幸今天没被逮住吸上一口。
她推开图书馆厚重玻璃门的瞬间，一道人影正好立在门口，她一头撞了上去，怀里的书籍差点掉在地上，幸而她眼疾手快抓牢这才没有掉下来。
心里含着撞了人的歉意，她抬头。
第五明聿站在她面前，今天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配黑西裤，袖口卷到小臂中段，眉眼淡漠，冰蓝眸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低头看她，又扫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书，嗓音平平：“忙完了？”
西柠登时僵住了，嘴边的对不起打了个旋儿回到了肚子里。
她心虚极了，第一反应就是用书把脸挡起来，然后假装没看见他一样转身往图书馆里跑。
可还没走两步，手腕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
她扯了一下，没扯动。
完蛋，还是被逮住了。
“……忙完了。”她沮丧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声音越来越小。
同时心里忿忿：这人是在她身上装了GPS吗？这才过了多久就找到她了！
第五明聿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忙完了就跟我走。”
西柠哦了一声，两人刚要离开，没多久，另一只戴着尾戒修长的手从西柠左侧探过来，五指有力的扣住了她的胳膊，朝西柠身后拉了拉。
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别急着走啊，西柠小姐。”
序礼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下来，水蓝色的麻花辫垂在肩侧，细框眼镜后的墨绿眼眸含着冷静笑意，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从容，“我答应你的请求。”
西柠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书一个没拿稳“啪”地掉了一地。
四周一片寂静，随后不少人探究的目光扫了过来，但碍于是图书馆没人开口八卦。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图书馆门口，空气静了一瞬。
第五明聿回头看了一眼序礼，又低头看了一眼西柠，眉头微蹙，冰蓝眼眸里多了几分纷杂不明的情绪：“什么请求？”
西柠心头紧张，生怕第五明聿误会什么，张嘴想糊弄过去：“没什么，就是——”
“没什么。”序礼截断她的话，笑得温文尔雅，语速不紧不慢，“只是答应教西柠小姐烹饪而已。”
第五明聿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扣着西柠手腕的白皙指节微微松了松。
他沉默了两秒，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归于沉默。
目光果断从西柠脸上移开，再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
坏了！
西柠心里猛地一咯噔。
她来不及多想别的事，满脑子都是第五明聿会不会因此不再庇护她这件事。
转头满含歉意的扯开序礼的手，弯腰把地上的书一本本捞起来抱紧，头也不回丢下一句：“序礼执事，抱歉！”然后拔腿就追了出去。
图书馆的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序礼立在门内，看着那扇门一点点关紧，将少女仓促的背影彻底隔绝。
他抬起手，推了推眼镜，墨绿眸底的光暗了一寸。
头一回，他心里生出一种想争的欲望。
西柠追出图书馆，第五明聿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了。
他腿长步子大，她抱着书小跑才堪堪跟上。
跟上后西柠忍不住腹诽：长得高就是好，腿长的走路跟闹着玩似的。
等气喘吁吁跑到他身侧，西柠伸手去拉他的手腕想跟他道个歉，指尖刚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就被他不轻不重地甩开了。
“走开。”第五明聿脚步没停，声音冷得像浸了冰水，“你没资格牵我的手。”
西柠手顿在半空，一时有些不可思议。
那种被冒犯的感觉像针刺一样扎了她一下。
但一想他们的确没什么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庇护者和被庇护者的利益关系。
可这并不是她被冒犯的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加快两步挡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语速很快但咬字清楚：“第五明聿，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这段关系的确是我单方面求来的，我认，但我只是被你许可庇护，并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搞清楚。”
她顿了顿，把书往怀里拢了拢，眉眼间那股清冷劲儿又回来了：“如果你觉得给我一点个人时间让你这么难受，那我建议，这段关系就到此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