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房间里，灯光昏昏沉沉地铺了一地。
江宴辞站在衣帽间门口。
行李箱少了一只。
包柜那一整面墙还是满的，连她最喜欢的那个限量款也没带走。
空气里残留着栀子的香，淡得快要消失了。
江宴辞怔在原地。
半晌，他拨了阮泱的电话。
话筒里传来了刻板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一次。已关机。
第三次。已关机。
江宴辞喉咙发涩，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站在原地，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狗。
泱泱不要他了。
这几个字浮出脑海，江宴辞心中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扼住了心脏。
他给物业拨去了电话，要看监控。
五分钟后，管家带来了拷贝的监控视频。
画面中，阮泱在今天凌晨两点时，拎着行李离开了月半湾，坐上了计程车。
空气寸寸凝固。
管家莫名背后发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江先生，我们根据车牌号联系了计程车司机，他说……这位乘客是去机场方向的。”
机场。
她真的不要他了。
江宴辞紧攥着手指，拨通了电话。
“陆清，联系航空公司，我要知道阮泱坐了哪趟航班，去了哪里。”
“还有，去查昨天下午阮泱去了哪，见了谁。”
……
半个小时后，陆特助拨回了电话。
“江总，查到了，太太坐的是京港—澳岛—芭提雅的航班，经济舱。但太太并没有乘坐后半程的航班，可能还在澳岛。”
江宴辞喉结滚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坐经济舱？
还是中转的红眼航班。
陆清又道：“昨天太太中午跟柯云吃了饭，下午回星灿上班，四点多的时候来了公司……”
他声音一顿，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江宴辞：“说。”
陆特助心里一阵忐忑。
“……监控显示，太太看到了您在办公室门口拥抱了柯云。我猜，可能是太太误会了。”
“晚上十点多，太太去了楼下药房买胃药。收银员是宋乐姣，就是之前江家的女佣，还污蔑太太的人。”
“咔嚓——”
江宴辞手中的签字笔断了。
他沉声，“申请航线，去澳岛。至于宋乐姣——”
内地有些事不方便动手。
但澳岛不同。
陆特助心领神会，“江总，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灯光晦暗地投在江宴辞的脸上。
他向来温和的表情一寸一寸剥落，深邃的五官平添了冷冽的棱角。
“嘶啦——”
他抬手，将那份碍眼的离婚协议撕得粉碎，碎片纷纷扬扬落进垃圾桶。
小骗子。
不是说会永远相信他吗？
怎么问也不问，就跑了。
还留下了离婚协议。
想离婚？不可能的。
他不会离婚的。
除非他死。
江宴辞眼底泛红。
在蓝调的夜色中，透着诡谲的艳。
月半弯的顶楼房门被“嘭”的关上。
那盒草莓可露丽还放在玄关。
没人注意到包装盒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便签纸的一角露在外面，被阴影吞了大半。
*
“恭喜你，中奖了！”
宋乐姣正在药房值班，手机忽然弹出了消息。
是澳岛—欧洲豪华九日游。
宋乐姣仔细一看，是不久前她买的扫地机器人官方给她发来的。
就在宋乐姣怀疑这是诈骗时，她获奖的事情上了热搜。
#人间锦鲤#
她中了活动的头等奖。
这九天的旅游不但费用全包，而且全程是私人飞机。
但兑奖时限是6小时。
大家都骂主办方玩不起。
而宋乐姣眼睛都亮了，她当即联系了官方，说她现在就可以兑现。
这破班她不上了！
宋乐姣紧赶慢赶，踏上了主办方的私人飞机。
看着豪华得超乎想象的飞机，宋乐姣惊喜不已，拍了很多照片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三个小时后。
天还没亮，飞机降落澳岛。
主办方安排的是五星酒店的套房，窗外就是灯火不熄的繁华氹仔。
富贵迷人眼。
宋乐姣根本睡不着，她想着今天自己的偏财运这么好，而且还在澳岛，不赌一把都可惜了。
她对自己说：“就玩500元的。”
绝不多玩。
而宋乐姣的运气今天的确好，刚坐在老虎机上五分钟，500元就翻成了50万。
赌桌上不怕输，就怕赢。
奢靡的赌场不分昼夜，人来人往，酒水免费供应，蛋糕甜品随便吃。
宋乐姣无比兴奋。
她今天运气实在太好了。
再玩一局。
等翻到500万，她就收手。
半个小时后。
宋乐姣茫然地瘫坐在地。
她不但赢来的500万没了，还欠了500万。
她吓得想跑。
可治安严格的赌场怎么可能让她跑了？
很快，两个安保把她架进了单独的房间。
灯光刺眼。
她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宴辞。
电光石火间，一道白光劈过她脑海。
“怎么是你……”
江宴辞踩着纤尘不染的薄底皮鞋走过去，一双眸子睨着地毯上狼狈的宋乐姣。
一夜未合眼的眸子泛着血丝，在那张冷白的脸庞中透着鬼气。
他居高临下，“你对泱泱说了什么，她才会忽然离开？”
宋乐姣脸色陡然惨白。
阮泱跑了？
这剧情怎么不对劲？
“我什么也没说……”
宋乐姣惊恐不已，面对书中的唯一反派，她惊叫道：“你不能杀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来了澳岛……”
“你欠了500万赌债。”陆特助提醒，“就算你悄无声息死了，大家也只当你是自杀。”
一阵灭顶的寒意袭来。
宋乐姣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她买的扫地机器人就是江氏研发的品牌。
中奖、来澳岛、坐私人飞机……
她以为的幸运，全都是江宴辞铺的网。
宋乐姣吓得腿软，“我就是气她阴我，说她配不上你……”
江宴辞眸子冷下。
“果然是有贱人说三道四，泱泱才会离开。”
一向克己复礼的人说出了“贱人”二字，让人不寒而栗。
冷意沿着宋乐姣的后脊向上攀。
这病娇的语气……
宋乐姣的大脑宕机了一样，一个恐怖的念头浮出来。
——剧情出错了。
江宴辞爱的人始终是阮泱。
“处理了吧。”
江宴辞眸色冷寂，转身离开。
两个金发碧眼的赌场保镖架起宋乐姣。
要将她扔进连通海水的水池。
水池里养着供展览的鲨鱼。
宋乐姣惊恐，几乎失禁。
刹那间，细碎的剧情片段在眼前闪过。
“我知道阮泱去哪了！”
她惊呼，“我看到了！她身边有个男人，大家都叫他“谈小少爷”！阮泱一定是跟这个男人跑了！”
江宴辞脚步一顿，“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