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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只想就藩,皇兄竟逼我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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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自君别后,公子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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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三娘扶着二楼的栏杆,眼睛一直盯着厅堂中间的地方。 连陆渊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发现。 诗诗姑娘的美不同于她以前见过的女子。 北梁女子大多生得明艳,爱戴金饰宝石。 诗诗就像江南的烟雨中走出来的女子一样,眉眼清雅,肤色白皙,唇色淡雅,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尘世的气息。 她的发间只有一支素银簪,腕上不见玉镯,腰侧却系着一枚陈旧玉佩。 玉佩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系绳也换过数次,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诗诗走到台前,敛袖行礼。 原本还在饮酒谈笑的客人纷纷安静下来。 梁三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男装,又看向台上。 同样是女子,为何诗诗只往那里一站,便能让满堂公子收敛轻浮,连目光都多了几分敬重? 陆渊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含笑问道:“怎么样,漂亮吧?” 梁三娘回过神,立刻撇开脸。 “也就那样。” “方才不知是谁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只是没见过这种打扮。” 梁三娘嘴硬道,“说到底,她还是青楼女子。” 陆渊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很多。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不就是青楼女子?难道她还有三头六臂?” “她的祖父曾经是雁门关的守卫将军,她的父亲也是。” 梁三娘的表情稍微有些变化,又把目光投向了舞台。 “名将之后?” “先帝在位的时候,北梁的铁骑南侵,她的祖父率领不到两万人的守军,在雁门关抵抗北梁十万大军,坚守了二十七天,最后战死在城头。” “她的父亲接替了军职,三年之后也在边关去世。” 陆渊说话的时候,折扇在手里轻轻一敲,眼睛里难得没有一点散漫。 梁三娘是北梁人,所以她也知道那场战役。 北梁史册上,那是一次可以用来炫耀的南征。 但是她从没有想过,史书上随便几句后的攻城拔寨,在别人的眼里,却是一家人几代人用鲜血换来的。 她的眼光落在了那块老玉佩上面。 “玉佩是她父亲留下的?” “应该是。” 陆渊说:“据说她进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衣服。” “既然父亲和祖父都是为了国战死,那么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由于后来那场失败。” 陆渊看着楼下的人,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一些,“雁门守军全部被消灭了,朝廷里的人总要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先帝非常生气,把诗人定为失城之罪。” “男丁被发配到边疆,女眷没有被收为妓女,而是被列为官妓,遇赦与否由皇帝决定。” 梁三娘抓紧栏杆的手也是一下子紧了。 “她当时多大?” “三岁。” 这两个字,就如一根细细的针刺她的入心间。 梁三娘本来以为自己不愿意跟着使团去京城,偷偷地离开了驿馆,就已经算是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了。 但是诗诗三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在青楼里被一道圣旨囚禁了十几年。 “她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是。” “那她难道没有被人……” “她卖艺不卖身。” 陆渊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很肯定,“她从小就开始学习弹琴、跳舞、画画、写诗,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在京城里小有名气了。” “有人出上万块钱想要买她一夜,也有人仗着自己的权势来强迫她,但是都没有成功。” “为什么?” “陛下登基之后,虽然不能轻易改变先帝的命令,但是命令之下不允许任何人强迫她。” “如果有人借着身份来羞辱她,刑部就会亲自登门。” 梁三娘听了之后也很惊讶。 再看诗诗的时候,眼里的轻视已经彻底消失了。 陆渊轻摇折扇,突然感叹道:“如果能够娶到诗诗姑娘,即使有人把北梁公主送到我面前,我也不换。” 梁三娘马上转过头来瞪着他。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陆渊被她突然间爆发出来的怒气吓了一跳。 “她很值得。” “再怎么值得,她也只是一名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又怎么了?” 陆渊收起折扇,眉宇间也有了几分严肃,“她的祖父、父亲都是为了大雍而战死,而她自己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的事情。” “陷入泥沼并不是她的选择,在泥沼中保持住自己的本心,才最难能可贵。” “如果只根据她所处的位置来判断她是什么样的人,未免太肤浅了。” 梁三娘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她忽然意识到,陆渊口中所说的北梁公主,极有可能就是自己。 虽然她从未想过嫁给大雍的人,可听见对方宁愿选一个青楼女子也不要她,心里仍像堵了一团棉絮。 台上,诗诗抬起双臂,再次向四周行礼。 “北梁来犯,河南道又逢黄河决口,百姓流离失所,国库一时难以兼顾。” “今日诗诗愿整夜献舞,诸位公子所赏金银财物,尽数交由户部送往河南道,赈济灾民。” “还请诸位不吝赏赐。”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锦衣公子率先站了起来。 “诗诗姑娘心怀百姓,我愿捐一千两!” “我出三千两,送往河南赈灾!” “我家中经营药材,银票未必救得了急。明日我便送十车伤药和驱寒药材去户部!” 厅堂顿时热闹起来。 先前还在饮酒取乐的客人纷纷收起嬉笑,有人让随从取来银票,有人摘下腰间玉佩,还有人直接写下粮食布匹的数目。 老鸨带着两名账房站在台侧,逐笔登记。 梁三娘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她曾经听过使团官员说大雍国库空虚,朝中上下奢侈盛行。 但是今天她才知道,在这个烟花之地里,也有为千里之外的灾民献舞募捐的人。 还是个青楼女子! 这样的大雍,大梁拿什么来灭? 陆渊转过头来问:“现在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特别了吧?” 梁三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服了。” “听上去不是很甘心啊!” “我觉得她和你说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梁三娘看着台上跳舞的诗诗,很坦然地说:“她比你说的好。” 陆渊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此时,丝竹之声也响起来了。 琵琶先弹奏出一些清音,之后箫声也慢慢加入了进来。 乐声像夜晚的微风一样吹过厅堂,把喧闹的声音慢慢吹散。 诗诗随着音乐抬起了手臂。 转、回、落。 每一个动作都是轻盈的,像一朵朵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梁三娘看得非常入迷。 她好像看到一个女子在城门之外送自己的爱人去边疆。 一年又一年,庭院里的花儿开了又落,但是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这是什么乐曲?” 梁三娘不禁放低了声音问道,“为什么听上去这么悲伤呢?” 陆渊打开折扇,用它来遮住自己的脸,并随着曲子一起打起拍子来。 “这首歌曲的名为,《自君别后》!” “你会唱?” “自然会唱。” 梁三娘的眼睛一亮,马上转过身去说:“你教我。” “可以!” “多少钱?” 陆渊合上折扇,从她的发冠一直打量到腰间,目光故意停留了片刻。 梁三娘马上警觉起来,双手抱胸,向后退了半步。 “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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