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擎苍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实在没法把“给50万两”和“去买粮”这两句话串到一块儿。
他镇北军的粮草大营虽被劫了，可也不是没有后路。
镇北军手里现存的粮，还够吃些日子，
大不了从其他大营调拨，怎么也不至于到了需要暗中买粮的地步。
他堂堂镇北大将军，如果仅仅是一个粮草大营被劫，就运转不开了，
那他这镇北大将军干脆回家算了。
赵凡继续说道，
“那四家粮行，这些天囤着粮，跟你的围城脱不了干系。
你去找他们买，多少钱一斗，他们开什么价，你就照什么价买。”
周擎苍似乎有些懂了，
“殿下是要末将先把银子送出去？”
“对。”
“送出去以后呢？”
赵凡靠在椅背上：
“粮食交易的时候，你给本王透个消息。
四家粮行暗中与围城之敌勾连，囤积居奇，资敌牟利。这可是大罪。”
周擎苍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殿下是要末将？”
赵凡摆了摆手，
“本王什么也没说。”
周擎苍站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笑了一声。抱了抱拳，
“末将这就去办。”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了一下。
“殿下，那50万两银子，从哪儿出？末将的库房可暂时没有银子了。”
赵凡看着他，“这点你也不用担心，本王今天晚上就让人把银子送过来。
反正只要最后事办成了，这笔银子还会回到本王手里的。”
周擎苍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了。
帐里彻底安静下来。
赵凡坐在原处，心里想着：
系统说过，用系统购买的物品出售所得的盈利，不能在淘多多里购物。
可眼下这笔银子不算盈利，是赠与周擎苍，之后周擎苍又买了别的东西，
然后又被自己正常缴获，应当能用于系统购物了吧？
不管了，暂时不想这些。
事情忙完了，也该回城了。
赵凡回城的时候，雪下得密了。
进了城，也许是有了粮，有了盼头，街上反而比前几天活泛了些。
铺子没全关，有几家还支着摊子，卖炭的、卖冻梨的、卖热汤饼的，摊前稀稀拉拉站着人。
到了藩台衙门后堂，贾诩已经坐在那儿了。
桌上摊着几本册子，见赵凡进来，他放下笔，起身行了一礼。
“殿下回来了。”
赵凡在椅子上坐下，小顺子给他倒了碗热茶。他端起来灌了两口，
“粮食怎么样？”
贾诩回道，
“今天放出去的，全卖完了。”
赵凡看了他一眼。
“全卖了？糙米七万石，精米十万石。”
“回殿下，是的，一粒不剩。”
赵凡点了点头，
“还是陈万利他们的人。”
“对。”
赵凡又问了一句，
“这几天一共卖了多少银子，你算过没有？”
贾诩把那几本册子翻开，
“回殿下，糙米共卖了10万石，价格在55-60文，共计折银5.65万两，
精米三天共放出14万石多，共计折银13.33万两。
合计18.98万两。
不过，以属下估计。他们四家，绝对不止这么点银子。”
赵凡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忙活了好几天，能在淘多多系统里花的银子，也就糙米的5.65万两。
心里忽然感觉有点失望，
他也没在这上头多想，转头看向贾诩：
“马上镇北军会有人联系他们要粮。你也给他们递个话，就说藩台衙门这边还有粮，
有66万石，打包出售，100文一斗，问他们收不收。”
贾诩抬眼看了他一下赵凡，
“殿下的意思是，两边同时递话？”
“对，”
贾诩道：
“殿下这手，是要让他们自己往墙上撞了。”
赵凡摆了摆手：
“话别说那么难听。本王卖粮，镇北军买粮，他们是中间商赚差价。
两边都是正经买卖。
他们要是觉得这买卖做不得，那就不做。谁也没逼谁。”
贾诩笑了一下，
“属下这就去办。”
消息递出去的速度比赵凡预想的快。
陈万利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账上这几天进进出出，他看着那些数字，脑仁儿都疼。
这是一个伙计跑了进来，
“掌柜的！贾先生那边递话来了！”
陈万利手里的算盘珠子一停。
“什么话？”
伙计把条子摊在柜台上，
陈万利接过去，看了一遍，
“66万石？”
“对。那边的人说了，100文一斗，打包卖，都是精米，见货付银。”
陈万利把那条子搁在柜台上，
他没有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因为这消息是贾先生传过来的，
他们这几天和贾先生相处非常的融洽，同时这消息上也说了，见到货付银，
那这就更是真的了，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
66万石，100文一斗，一石十斗，那就是66万两。
这数不小。
搁在朔方城这种地方，能一口拿出这个数的商户，一家都没有。
他们四家加起来，也够呛。
可他转念又一想，这几天他们四家吃了不少粮，
银子花出去了，货压在库里，本来想着等官仓断了粮，
价格翻上去，再慢慢出手。
可现在官仓那边放得一次比一次多，他们那些货还压在手上，一文钱没见着回头钱。
要是这个时候收手，前面投进去的银子，全得砸在库房里了。
陈万利立即说道，
“把李万山、赵掌柜、孙掌柜都请过来。”
伙计应了一声就往外跑。
陈万利在身后补了一句：
“就说有急事，天大的急事，让他们放下手头的活儿，马上来。”
伙计应声出去了，
人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因为贾诩并不只是通知了陈万利一个人。
四个人很快围到桌前。
李万山直接道：
“66万两。这个数，我们四家凑一凑，勉强能够。”
赵掌柜道：“问题不在凑不凑得出。问题在掏出去以后，能不能回得来。”
李万山道，
“怎么回不来？他贾先生明说见货付银。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买卖不亏。”
孙掌柜也接了话：“可你想过没有？万一他们还有粮食呢？
这朔方城就这么大，我们四家手里也压了很多，这么多粮食，整个朔方根本就吃不完。
如果围城一解，外头的粮一进来，这价格还能撑多久？”
厅里安静了一息。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这笔粮食太多了，多到够整个朔方城吃上半年，有粮食是一方面，那也得需要有人买。
用句赵凡前世的话说，这么一大批粮食砸下去，朔方的市场，早就饱和了。
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外面有人敲门。
伙计在门外喊了一声：“掌柜的，有人送信来。”
陈万利眉头一皱：“什么信？”
“镇北军那边来的。”
厅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陈万利朝门口偏了偏下巴：“拿进来。”
伙计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封了蜡的信。陈万利接过去，拆开，扫了一遍。
他的脸色变了。
李万山凑过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