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在盐坊旁边往一侧又走了走,那儿也临水,离盐坊隔了百来步,
地势也平整,背靠着一片缓坡,往后要扩建也有余地。赵凡站住脚,在地上画了四个圈。
“这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各划20亩。”
几个老兵面面相觑,谁也没敢问这又是做什么用的。
赵凡也没说,他还要建四个工坊,以后做什么用,他自己心里都还没完全想好,
但地方得先占住。
或者说先把工坊的围墙、房屋等等造出来。
这庄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暂时够用,他直接说道,
“先把盐坊建起来,用砖,而且要要造的结实一点,围墙要高一点。”
赵凡之所以选择用砖,也有一点是从安全和保密考虑,
另外还有,他现在也不缺银子,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入账,没必要省。
要建就建最好的,
随后,赵凡让小顺子去把庄户全召集起来,
小顺子可不管赵凡有什么事,他的心里想法很简单,殿下交待的事,
要不折不扣的完成,
他跑得飞快,从庄子东头跑到西头,又从西头跑回东头,
把那100户庄户挨家挨户通知了个遍。
等赵凡从河边走回来的时候,庄户们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全挤在晒谷场那片空地上,
男女老少都有,大人牵着半大的孩子,半大的孩子抱着更小的孩子,
衣裳补丁摞补丁,很显然,过得很清贫。
赵凡站在些人群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
他这庄子,宗人府当初拨给他的时候一共100户,按一户五六口人算,五六百号人。
实际上他数了数,大人230,半大的孩子150,小的120,加起来整500,
这个庄子他接收了也仅仅一年多,这些人他从没见过面,前身也没管过,
收成是王德茂来收的,按规矩交上来就是了,
其实,这一年来,收租时王德茂都没计较,
因此,赵凡的庄户日子还的比邻近的庄子要好些。
赵凡在看着他的庄户,
他的庄户们也在看他。
他们听说凡王殿下要来庄子上住些日子,可住了好几天了,谁也没见过真容,
现在殿下就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不像个王爷,倒像个出来踏青的读书人。
赵凡开口了,声音不大,
“本王要在庄子上建几座工坊。需要人手,谁愿意来。”
话音落下,场子里安静了一瞬。
他们自然不可能不愿意,其实,这愿意不愿意的,他们也做不了主,
其实这些庄户,自从被朝廷安排在了这庄子上以后。他们就率属于凡王殿下了,
主子叫做点事,他们难道还敢拒绝不成?
赵凡看着他们,又补充了一句,“管吃,每天五文钱。”
其中一个庄户忽然开口了,“殿下,您是说……给工钱?”
声音发颤,像是没听清。
赵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每天五文,日结。干得好还有赏。”
场子里炸开了锅,不是喧哗,是那种压着嗓子嗡嗡嗡的交头接声。
“五文?”
“城里帮工才三四文,殿下给五文?”
“还管饭?”
“殿下是大好人啊!”
“就是,就是,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有人已经开始掰手指头算账了,一个壮劳力一天五文,一个月就是150文。
他们种地一年到头能落几个钱?
有个年老的庄户当场就流泪了,没办法,他们世世代代作为庄户,
自从这里分给了凡王殿下以后,这一年,王管家对他们不薄,可是也仅仅是这一年而已,
田里收成有限,他们依然过得依然清贫,
而且,这些老人有的在这个庄子上种了三十年的地,换了三任主人,
头一回遇上主子使唤人还给银子的。
赵凡也没有说什么,
在他心里,仅仅是五文钱一天,一两银子就够雇一个人200天,
那一套茶具呢?数据太大,算不过来,不想算,怎么着也能雇个1000多年了。
没有多想,赵凡让愿意来的,直接排好队,开始登记。
登记的事赵凡本想扔给王德茂去办,他比较有经验,
可王德茂去了京陵城,身边能用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出几个。
小顺子倒是机灵,可他识字不多,记个名字还凑合,
要把每个人的年纪,能干什么活,家里几口人这些事理清楚,就有些吃力了。
但是也没办法的事,只能让小顺子赶鸭子上架。
老兵们帮着维持秩序,把那些挤挤挨挨的庄户排成几列。
但人太多了。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凡王殿下到底需要多少人,各家各户都想着占个名额,
一时间,全挤过来,
你推我搡,吵吵嚷嚷,整个晒谷场乱得像赶集。
小顺子喊了好几声“安静”,声音很快被人声盖过去了。
赵凡站在槐树旁边,看着这场面,皱了皱眉,但没开口。
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这些人世世代代当庄户,地里刨食,吃了上顿愁下顿。
忽然有个王爷站出来说“每天给五文钱还管饭”,搁谁谁不激动?
换了他前世,公司忽然说工资翻三倍还包三餐,他也激动。
赵凡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今天就是简单的登记一下都做不完,他还指望他们尽早开工呢。
他转头看见赵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晒谷场旁边,
“青禾。”赵凡喊了一声。
赵青禾愣了一下。
“殿下。”
“识字不?”
“识一点。”
“你去帮小顺子登记,看样子,他是忙不过来了,记住,你稍微凶一点。”
赵青禾看了那乱糟糟的人群一眼,又看了看被围在中间满头大汗的小顺子,
干脆利落地应了,
她走到小顺子面前桌子边,手中不知哪找来的剑在日光下晃了一下,
人群忽然就安静了半拍。
庄户们不认识她,但她那样子,一看就好像不好惹,
赵青禾也不废话,“啪”地一下,把剑拍在桌上,
她抓起桌上的纸笔,朝人群喊了一声。“排好队,一个一个报。谁挤,谁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