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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关罪卒:一柄破刀镇北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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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周骁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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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不得。”沈砚摇头,“现在过去,就是私闯军械库。周骁等这个罪名。” “那看着他搬?” “看他怎么搬。” 沈砚把残妖刀放到火边,刀背铁箍泛着暗色。鲁老头修得急,只能压裂、稳脊,青脊妖骨还没入刀。 手边能用的东西不少,可每一样都要付代价。 妖骨入刀,刀锋多一分破皮劲,残妖刀可能崩;狼牙能磨短刺,妖气未清,贴肉久了会烂伤;弩机碎件能补小臂弩回锁,一旦被搜出,私藏证物足够扣全队。 兵炉能解析,不能凭空造。 沈砚看了看众人:“今晚不修弩,只修人。” 赵瘸子没听懂:“修人?” “把能活的地方补上。” 他拆开王三肩上的布。伤口不深,麻烦在肩骨被狼妖撞过,抬盾会泄力。 阿梨把药布烤热递来,又拿宽布压住王三后肩。 沈砚点着王三肩胛下:“明天不劈人,只做两件事。第一,盾不举过眼;第二,有人伸手抢盒,你往他膝盖撞,别撞胸口。” 王三一愣:“膝盖?” “撞胸口叫袭正卒。撞膝盖可以说你伤重站不稳。” 赵瘸子笑出声,扯到腿伤,脸又白了。 沈砚转到李柴身边。 李柴疼得咬牙,没哼。青脊雪狼妖那一下差点扯断他的腕筋,若用力过早,往后握刀都难。 “你明天只开口。”沈砚道,“记住一句:我们按韩百户巡防令整备,未接百户销队令,不敢离营。” 李柴重复一遍,舌头还有些僵。 “再来。” 沈砚让他连说五遍,说到棚中其他罪卒都听见。 有人在草垫上翻身,有人暗啐。临战队三个字在棚里传开,羡慕、嫉恨、打量,全在暗处亮着。 一个靠门的老罪卒阴阳怪气道:“斩一头妖,就真当自己是兵了?” 赵瘸子要骂,沈砚抬手止住。 他看向老罪卒:“明日若周校尉问,劳你也记一句。” 老罪卒愣住:“记什么?” “沈砚临战队伤未愈,按令留营整备。你听见了,也能作旁证。” 棚里静了片刻,有人低笑。 老罪卒脸上挂不住,却不敢再多说。 旁证两个字,比拳头更让罪卒发怵。 阿梨给赵瘸子换药时,把声音压给沈砚一人听:“你今晚不睡,明早撑不住。” 沈砚看着她手上细密针脚。她缝药布很稳,布边折得平,贴伤口不磨肉。 北荒营里多的是会杀人的手,少有这种把散乱东西归整好的手。 “我睡半个时辰。” “我叫你。四更前。” 沈砚点头,把护手压在胸口,靠着木柱闭眼。 他没睡沉。 梦里是旧院雪声,父亲沈青山蹲在炉边,拿小锉修一枚弩牙。 沈砚趴在案边看,问父亲为何要在齿根上刻记号。 沈青山笑着说:“公印给别人看,私记给自己认。东西乱了,也知道哪一件从自己手里出去。” 梦里的炉火熄了。 再睁眼时,棚外已传来整靴声。 阿梨半蹲在他身前,手指轻触他手背:“四更过了。东边小仓多了两盏风灯,我没靠近。” 沈砚坐起,胸口那枚弩牙冰凉。 多风灯,便是有人守封。 天还没亮,营地里的雪被踩成灰泥。 罪卒棚前多了两列正卒,刀未出鞘。 许豹站在队列后,脸上贴着药膏,左颊青肿,见沈砚出来,眼底藏着阴毒。 周骁没有立刻出现。 先来的是军法曹书吏,青灰袍,袖口扎得整齐,手里捧着一卷校尉朱押行令和一方木匣。 木匣上贴着新黄封,封面写“旧械证物暂收”。 韩百户从巡防帐出来,披甲未系盔,脸色平平:“一大早围罪卒棚,周校尉这是改了点卯规矩?” 书吏拱手:“韩百户,奉周校尉令,沈砚涉嫌私修军械、私藏旧械证物,暂调前锋杂役队候审。其所带临战罪卒,归校尉帐统一核功。另,北坡洞中所得旧械碎件,须由军法曹封存。” 韩百户接过令,看了一眼押尾。 “只调沈砚?” “临战队属临时拼凑,队头既涉案,其队应一并停用。” “令上没写。” 书吏一顿:“按军械涉案旧例,可停。” 韩百户把令卷起:“按哪条例?” 书吏从袖中取出另半张纸:“相关人等不得接触军械。” 韩百户扫过一眼:“这是军械房禁入条,不是调队令。临战队伤员在罪卒营养伤,手里无制式军械,禁入军械房可以,调前锋杂役不行。” 许豹在后头开口:“韩百户,昨夜北坡洞里,沈砚私留弩牙,许某亲眼所见。” 沈砚抬头看他:“你亲眼见我私留,为何昨夜不报?” 许豹脸皮一僵。 沈砚又道:“昨夜你先拿调令,想把我从北坡洞里调走。青脊雪狼妖冲出时,你的人退在洞口。许队正,按军功核验,你是见妖先避,还是奉令保身?” 周围罪卒都看向许豹。 正卒怕军功簿写坏,罪卒怕功劳被吞。 许豹被戳到软处,嘴唇动了动:“我奉校尉令守洞口,防妖外逃。” “那弩牙呢?”沈砚问,“你守洞口,怎么看见我在洞内私留?” 赵瘸子坐在木架上,拖着伤腿接话:“许队正眼睛长得远,能隔着青脊狼妖肚皮看见弩牙。” 有人没忍住笑,马上又憋回去。 书吏脸色难看:“此处不是堂审。沈砚,交出所有旧械碎件,随我去校尉帐。” 沈砚抱拳:“旧械碎件昨夜已由韩百户封存三块,入巡防暂证。余下洞中所得若有遗漏,请按军功核验程序开列清单,临战队愿配合搜检。” “搜检?”书吏盯着他,“你倒会说。” “会一点。”沈砚道,“罪卒命贱,只能靠规矩活。” 韩百户把木匣推回书吏手上:“证物在我帐内,昨夜我封的蜡。要取,可以。拿军械总簿调证令来,写清证物名、件数、取走时辰、接手人。你这封存匣只写暂收,不写件数。到时少一块,多一块,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书吏指尖一紧。 许豹往前迈半步:“韩百户,你这是抗校尉令?” 韩百户看了他一眼:“你一个队正,教我读令?” 许豹被这一眼压住,脸上的青肿抽了抽。 营门方向传来马蹄声。 周骁到了。 他披着玄色披风,甲叶上挂着雪,身后跟着四名亲兵。 那四人没有进罪卒棚,只分站两侧。 左耳缺口的亲兵也在其中,阿梨昨夜提过的就是他。 周骁下马后,先看沈砚,再看韩百户,脸上没有怒色。 “韩百户辛苦。昨夜斩青脊雪狼妖,有功。” 韩百户拱手:“临战罪卒侥幸。” “侥幸也算功。”周骁道,“所以我才要把人调去前锋。北坡主穴未清,余妖待剿,各营需抽熟路者标洞、运石、封险。沈砚进过洞,懂妖械残痕,去前面更合适。” 沈砚指尖压住护手边。 周骁换了刀口。 不说处分,只说战事点调。 北坡主穴未清,前锋缺熟路杂役,这理由比候审更难挡。 韩百户道:“沈砚临战队伤未愈。按昨夜巡防暂编,五日内归我名下整备。” 周骁点头:“我看过。” 他从亲兵手中接过第二卷令,展开。 “千户帐朱押,北坡余巢待封,各营抽调熟路者入前锋杂役。沈砚在列。临战队伤者留营,未伤者待补,不销队,暂缓出巡。” 韩百户脸色变了。 朱押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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