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回到望山时,天已经黑了。
宋晚晴的东西被送到住处。
程远在旁边忙前忙后,直到两位师傅安顿好,才跟着陈望去吃饭。
====
县城一家小饭店里。
陈望、程远、沈秋禾和林静姝坐在桌边。
林晓棠刚从品牌中心赶过来,手里还带着一摞资料。
菜没有点多少。
酒也只开了两瓶。
一群人刚从临江回来,谁也没打算喝醉。
程远夹了一口菜,终于忍不住问:
“望子。”
“顾师傅和宋师傅,到底什么关系?”
“我怎么感觉,顾师傅见了宋师傅,腰都直不起来了?”
林静姝低头喝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陈望简单把两人年轻时的事说了一遍。
程远听完,筷子停在半空。
“顾师傅和宋师傅还有这个故事?”
“真没想到,两位师傅身上还有这么大的瓜。”
陈望看了他一眼:
“所以说,胆子小耽误一辈子。”
程远立刻坐直:
“我胆子可不小。”
沈秋禾淡淡补了一句:
“你当年跟我表白,短信编辑了三天。”
“好容易发出来,后边跟着一条,发错了!”
“后来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说是手发抖,不小心才发出去的。”
桌上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程远脸上挂不住:
“那不是胆子小。”
“那叫慎重。”
林晓棠笑着看向陈望:
“陈总呢?”
“遇到喜欢的人,胆子也这么小?”
陈望端起酒杯:
“林经理,说两位师傅的事情呢。”
“不要把话题往老板身上引。”
林晓棠没有追问。
她只是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陈望的杯沿。
“行。”
“先放过老板。”
林静姝看了两人一眼,也端起酒杯:
“听林经理这意思,以后还准备继续问?”
林晓棠转头看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轻轻一碰。
林晓棠笑道:
“林总监刚来望山,连老板的私事也要管?”
林静姝同样笑了笑:
“老板的婚恋状况,会影响核心管理层稳定。”
“还真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程远刚要起哄,沈秋禾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他立刻低头吃菜。
====
酒喝到一半。
陈望放下杯子,看向程远:
“程远,跟你说个正事。”
“顾师傅和宋师傅的住处,离你们家不远。”
“以后两位师傅上下班,你亲自接送。”
程远愣住:
“每天?”
陈望点头:
“只要你没啥事,就天天接送。”
“平时有空,多去二老家里看看。”
“缺什么东西帮忙买,身体不舒服就送医院。”
“别只把他们当厂里的师傅。”
“当自家长辈照顾。”
程远嘴角动了动。
他好歹也是商务总监。
现在不但要谈生意,还要每天给两位老师傅当司机。
陈望拍了拍他的肩膀:
“争取混成二老半个亲儿子。”
程远终于忍不住:
“我怎么感觉,你给我找了一对爹妈?”
沈秋禾接过话头:
“陈总放心。”
“他们愿意把手艺交给望山,我们就不能让他们来了以后,还觉得自己是外人。”
“以后接送和生活上的事,我跟程远负责。”
陈望举起酒杯:
“弟妹,还是你通透,咱们走一个。”
程远看着两个人,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卖掉的感觉。
====
林静姝放下筷子:
“还有一个麻烦。”
陈望看向她。
“宋师傅有一个女儿。”
“学的是时装设计。”
“她在国际青年设计比赛上拿过奖,现在也在服装行业工作。”
“宋师傅这次回望山,还没跟她说。”
林静姝停顿片刻:
“她很可能会反对。”
陈望笑了。
“林学姐,你放心。”
他靠在椅背上,说得理所当然:
“她敢来望山要人,咱们就让她有来无回。”
说话间,陈望举起酒杯,跟林静姝碰了一下:
“林学姐,到时候,你打主攻,我负责给你助攻。”
林静姝轻笑,俏丽的眸子看着陈望:
“陈总放心,定然不让你失望。”
====
林晓棠把带来的资料放到陈望手边。
“品牌小组六个人,已经基本到位。”
“临江复核的影像也整理好了。”
“孟疏桐的身份暂时不能公开,但宋师傅现场改衣的过程,可以做成望山女装高定线的第一轮宣传素材。”
陈望举起酒杯,跟林晓棠的杯子碰在一起:
“林总监办事,我放心。”
林晓棠轻声道:“又不是在工厂,叫我晓棠就行。”
陈望凑到林晓棠耳边:“晓棠,要不,咱喝个交杯酒?”
林晓棠耳根子通红,没敢搭话。
====
深夜。
孩子已经在里屋睡熟。
沈秋禾靠在床头,额前的头发还有些湿。
程远搂着她,终于问出憋了一晚上的话:
“老婆。”
“我好歹也是商务总监。”
“望子为什么让我天天接送两位师傅?”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沈秋禾转头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真以为陈望只是让你当司机?”
“顾师傅和宋师傅,是望山高定线最值钱的两个人。”
“真让别人照顾,时间长了被人收买怎么办?”
“只有你,陈望才敢绝对信任。”
程远怔了一下。
沈秋禾继续说道:
“至于商务总监这个位置,一半是让你做事。”
“另一半,是让你回家跟爹妈说起来好听。”
“你有几斤几两,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说白了,你就是陈望的御用打杂人。”
“什么事重要,什么事不能交给别人,他就让你去。”
“给你总监的位置,其实就是让你有面子。”
程远想了半天,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沈秋禾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给我记住。”
“以后顾师傅和宋师傅,就是咱们家的长辈。”
“咱们家的孩子,也要经常过去走动。”
“老人都喜欢孩子。”
“有孩子在身边,两位师傅才会真正把望山当家。”
程远错愕:
“望子这家伙,怎么这么坏?”
“这是准备把两位师傅绑在望山?”
沈秋禾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绑。”
“人家六十多岁回到望山,陈望是想让他们有个家。”
“合同只能留住人。”
“家才能留住心。”
程远终于明白了。
他很快又坏笑起来:
“老人都喜欢孩子。”
“我也喜欢。”
“要不咱们再生一个?”
“以后让宋师傅帮咱带孩子。”
“没准长大以后,还能成为两位师傅的亲传弟子。”
沈秋禾轻哼一声:
“这次脑袋倒是灵光。”
“孩子还没影,就开始惦记两位师傅的手艺了。”
程远凑近她:
“我运气一直很好。”
“不然怎么能娶到这么漂亮、这么聪明的老婆?”
沈秋禾推了他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死样。”
“轻一点。”
“孩子都睡着了。”
程远低声笑道:
“放心,咱家的床,稳当。”
沈秋禾在被子下面踢了他一下。
“小心你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