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者身份确认——】
【天衡议会。】
那行提示出现的一瞬间，刚刚还沉浸在胜利中的雪原骤然安静。
秦烈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天衡议会？”
“他们不是说……不会干涉我们的选择？”
没人回答。
林昭抬头望向东海方向。
那道赤金色光柱已经贯穿天穹，即便相隔万里，依旧清晰可见。
更让他不安的是——
体内的众生之火，正在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呼唤。
仿佛遥远的东海，有无数人正在同时向他求救。
林昭闭上双眼。
“众生之眼。”
嗡——
视野瞬间扩散。
北境。
中州。
东海。
无数属于镇渊盟成员的视野彼此交织。
然而，当他的感知试图靠近众生岛时，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高墙。
所有画面同时变成白色。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天衡封界。】
【目标区域规则已被重置。】
【众生之眼无法进入。】
林昭睁开眼。
“他们封了岛。”
苏九璃神色凝重。
“不是普通封锁。”
“是天衡议会的封界术。”
“里面的人出不来。”
“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秦烈握紧长枪。
“那就打进去！”
苏九璃摇头。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硬破封界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
林昭看向东海。
“岛上的人撑不了三天。”
就在这时。
一道银白流光突然自天边急速飞来。
众人瞬间戒备。
流光落地。
竟是一枚布满裂纹的银色晶片。
林昭认得。
衡月曾经给过他一枚类似的东西。
只是眼前这一枚，已经近乎碎裂。
晶片悬浮半空。
下一刻。
衡月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的白袍染着血。
左肩甚至有一道贯穿伤。
“林昭。”
“如果你看到这段留影。”
“说明众生岛已经失守。”
众人脸色骤变。
衡月继续说道：
“不要相信议会发出的任何命令。”
“也不要来救我。”
“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众生岛。”
“而是你体内的——”
画面猛然扭曲。
轰！
一道金色光芒从衡月胸口穿过。
她的虚影剧烈摇晃。
最后几个字断断续续传出。
“众……生……之……火……”
啪！
晶片彻底炸碎。
……
雪原死寂。
秦红缨低声道：
“衡月背叛了议会？”
“不。”
苏九璃缓缓摇头。
“更可能是议会内部出了问题。”
林昭看向她。
苏九璃沉默片刻。
“天衡议会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五百年前，他们内部就有两派。”
“一派认为应该保护低阶文明，让文明自行选择未来。”
“另一派认为——”
“为了维持诸界平衡。”
“必要时，可以牺牲一个文明。”
林昭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第五十三文明，也曾经被他们放弃过？”
苏九璃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
就在此时。
系统再次响起。
【检测到未知通讯请求。】
【来源：天衡议会。】
【是否接入？】
林昭没有犹豫。
“接。”
嗡——
一道巨大的银色光幕出现在雪原上空。
画面中，是一座纯白色大殿。
十二把高背座椅呈圆形排列。
其中十一把坐着人。
唯独衡月的位置，空着。
最中央。
一名白发男子缓缓抬头。
他的双眼一黑一白。
额心刻着一道银色天平。
“第五十三文明继承者。”
“林昭。”
“初次见面。”
“吾乃天衡议会第七席。”
“商衡。”
林昭没有行礼。
“众生岛是你们打的？”
商衡神色平静。
“准确来说。”
“是接管。”
“众生岛保存着第五十三文明大量危险遗产。”
“按照诸界公约。”
“议会有权暂时封存。”
“衡月阻止了接管。”
“因此。”
“她正在接受审判。”
秦烈忍不住骂道：
“放屁！”
“你们跟玄庭有什么区别？”
商衡甚至没有看他。
“区别在于。”
“玄庭追求统治。”
“而我们追求平衡。”
林昭忽然笑了。
“对岛上的人来说，有区别吗？”
商衡沉默了一瞬。
林昭继续问道：
“你们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没有。”
“那你所谓的接管。”
“就是抢。”
商衡的眼神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
“林昭。”
“不要用低阶文明的道德观衡量议会。”
“诸界的存亡。”
“不是靠善恶决定。”
“而是代价。”
“归墟已经苏醒。”
“根据议会推演。”
“第五十三文明抵挡归墟的成功率——”
“零点零三七。”
秦烈等人的神色微变。
商衡继续说道：
“但如果议会获得众生之火。”
“重新解析第五十三文明的文明共鸣。”
“诸界整体存活率，可以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一。”
“所以。”
“交出众生之火。”
“议会立即撤出众生岛。”
“释放衡月。”
“并帮助你们抵御玄庭。”
条件说完。
整个雪原一片安静。
百分之零点零三七。
对百分之二十一。
若只看数字，答案似乎根本不需要选择。
商衡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牺牲一个世界。”
“换取无数世界。”
“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林昭看着他。
忽然问道：
“如果被牺牲的是天衡议会呢？”
商衡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林昭又问：
“如果毁掉议会，可以让诸界存活率从百分之二十一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二。”
“你死不死？”
大殿内。
十一名议员同时沉默。
商衡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这是诡辩。”
“不。”
林昭摇头。
“这是你自己的规矩。”
“只不过。”
“刀架到自己脖子上的时候。”
“你不认了。”
……
通讯另一端。
有人猛然拍案。
“放肆！”
商衡抬手。
那名议员立刻安静。
他重新看向林昭。
“你会后悔。”
“也许。”
林昭平静说道。
“但我不会拿别人去换一个看起来更好看的数字。”
商衡缓缓起身。
“那么。”
“谈判结束。”
“十二个时辰后。”
“如果你没有交出众生之火。”
“议会将强行提取。”
林昭眼神一寒。
“你们可以试试。”
光幕骤然消失。
……
秦烈立刻说道：
“少帅。”
“我带人去东海！”
“不。”
林昭摇头。
“你留在北境。”
秦烈急了。
“可是众生岛——”
“玄庭第三裁决使七日后降临。”
“如果北境主力全部东去。”
“这里就空了。”
林昭走到地图前。
东海。
北境。
相隔何止万里。
玄庭压境。
议会夺岛。
这一次，对方显然算准了他无法同时兼顾两处。
顾青衣缓缓说道：
“我陪你去。”
林昭仍旧摇头。
“也不行。”
“你刚刚斩断裁决使通道，伤势不轻。”
顾青衣皱眉。
“那你准备带多少人？”
林昭沉默片刻。
“一个都不带。”
众人同时抬头。
秦红缨失声道：
“你一个人去众生岛？”
“不是去打仗。”
林昭看向体内缓缓燃烧的众生之火。
“是去找人。”
“找谁？”
“能打开众生岛的人。”
苏九璃像是想到了什么。
脸色忽然变了。
“你想找葬界者？”
林昭点头。
“天衡封界是议会的规则。”
“我们破不开。”
“但有一种人。”
“最擅长毁掉规则。”
夜烬。
葬界者。
……
半个时辰后。
葬龙雪原最深处。
林昭将众生之火逼出一缕。
赤金色火焰悬浮掌心。
他缓缓开口。
“夜烬。”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选第四条路吗？”
“现在。”
“出来帮忙。”
没有回应。
秦红缨忍不住皱眉。
“他会来？”
林昭没有说话。
三息。
十息。
百息。
就在众人以为不会有回应时。
林昭面前的空间忽然裂开。
一缕黑色火焰缓缓燃起。
随后。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
夜烬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求人帮忙。”
“连句好听的都没有？”
林昭看着裂缝。
“帮不帮？”
“帮。”
夜烬走了出来。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毕竟。”
“我最喜欢看的。”
“就是议会那群老东西气急败坏。”
可下一刻。
他的笑容忽然消失。
夜烬猛然转头，看向东海。
“等等。”
“这股气息……”
林昭皱眉。
“怎么了？”
夜烬的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忌惮。
“众生岛下面。”
“有东西醒了。”
系统几乎同时发出警报。
【检测到超大规模空间异常。】
【目标位置：众生岛地下。】
【深度：无法测量。】
【正在匹配历史数据库……】
片刻后。
一行血红色文字缓缓浮现。
【匹配成功。】
【归墟坐标——第一锚点。】
林昭瞳孔骤缩。
夜烬死死盯着东海。
声音再没有半分玩笑。
“议会那群蠢货。”
“他们不是在抢众生之火。”
“他们……”
“把归墟的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