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齐风的话,钟韶和赵通川齐齐看向他:“那怎么办?”
齐风上前一步,手指在齐家村西侧那一段官道上点了点。
“四百骑兵不可能一口气扑到齐家村,他们前锋斥候会散开,主力在官道长也会拉长,我可以在齐家村以西十五里处选个地方打前锋的伏击,打完就撤回齐家村。”
“只要能吃掉最前面那一批,后面的就会停下来整队,至少能给我们多争取一天的时间!”
赵通川皱皱眉,脑海中快速搜索起那一片的记忆。
“那是齐家村和青石拗中间的地带,官道两边开阔,你怎么打?”
齐风指了指地图上标记的一处谷地。
“这一段官道两侧有缓坡,坡上全是荆棘跟蒿草,人一钻进去就看不见了。马进不了荆棘丛,骑兵下马爬坡更慢。我只需要带二十个人藏在那里,等先锋过了一半再从侧翼切出去,到时候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我对这一块也熟悉,地利和人和皆在。我若是能够趁着夜色伏击,那天时、地利、人和都利于我!”
钟韶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最终点点头:
“行!上次缴获的那批骑兵皮甲和弯刀还在校场仓库,你全拿走,另外我再给你调二十匹驮马,千万不能逞强,若是没找到机会就撤回来!”
齐风点点头。
“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你们也抓紧派人求援,福兴县的兵力还是太少,若是大戎派千人进攻,恐怕我们都撑不住。”
说完,齐风便转身离去。
当天傍晚,齐风把刘四、齐小六、齐石头和齐大牛叫到城北铺子的后院中。
齐风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把地图铺在石桌上,圈出了伏击的位置。
“齐家村以西十五里的谷地,官道两边是坡,坡上全是荆棘和蒿草。我们得在这里打一仗。”
齐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算过了,咱们五十人分三队,第一队二十人带斩马刀藏在北面土坡后面,等敌人过了一半从侧翼切进去,专砍马腿,砍完就撤。”
“第二队十五人带弓箭埋伏在南面荆棘丛后面,等第一队动手之后射箭压制后排。”
“第三队十五人留在坡地东面的树林里负责接应,万一第一队被缠住了就冲进去把人拉出来!”
齐小六听得手心直冒汗:“风哥,万一他们人多冲上来咋办?”
齐风摇摇头。
“所以我们才只打前锋,打完就跑。只要跑回齐家村,打乱他们第一波的节奏,后面的大队就不敢贸然往前推。我们不是去跟这四百骑兵打仗的,是去断他们的先锋。”
刘四闷声问了一句:“那万一万一跑不掉呢?”
齐风看了他一眼:“所以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亲自带第一队。”
院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刘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被齐风抬手止住。
“就这么定了,明天卯时就出发,天亮前赶到设伏位置,时间不等人。”
当天齐风又去了铁匠铺一趟,好在这几天徐铁在加急赶工,二十把斩马刀全都制作完成。
等齐风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亥时,鱼有容正在堂屋纳鞋底,见他进门也不多问,端了一碗还温热的粥放在桌上。
齐风坐下喝粥,鱼有容继续低头忙手里的活计,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问了一句:“夫君,你要出远门吗?”
齐风顿了顿,放下碗。
“去西边一趟,一两天就回来。”
鱼有容没抬头,针线穿梭的声音不停。
“我等你回来。”
齐风看着烛火下她专注的侧脸,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握住鱼有容的双手。
“放心好了,你夫君我什么时候失手过?”
鱼有容闻言这才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笑,又带着一丝湿润。
“那说好了,一两天就回来。”
“嗯,一两天。”
第二天卯时,五十人的队伍从福兴县西门出发,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厚实的皮甲。
最前面的十二人皮甲跟其他人有些不同,是大戎骑兵的皮甲,颜色杂乱,远远看去确实有几分像大戎散兵。
齐风特意嘱咐所有人把脸涂黑,帽檐压低,万一隔远了被人看见也不至于立刻露馅。
二十把斩马刀被粗布裹好绑在马侧,弓箭和军刀也各佩齐。
这一支队伍可是如今福兴县唯一的精锐,无论是武器还是铠甲都是最好的。
齐风骑在那匹缴获的军马上走在队伍最前头,刘四压住队尾,齐小六带三个人骑马到前面探路。
队伍行进了约一个时辰便到了齐家村。
在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后,众人进了齐家村,在这里短暂休息起来。
“没收到什么动静吧?”齐风问着领头的那人。
“没有,只听说西边会有大戎的游骑过来,今天也都谨慎了一点,但是到现在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闻言齐风点点头。
众人补充了干粮和水,休息了十来分钟后又继续赶路。
等到天快亮时,队伍到达了选定的设伏地点。
两边土坡夹着官道,北面的土坡比齐风印象中略矮一点,不过坡上长满了大半人高的蒿草,藏二十个人绰绰有余。
南面的荆棘丛比他想的还更密,为设伏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齐风翻身下马,把队伍分成三股。
第一队二十人,由他亲自带领,藏在北坡的蒿草后面,等大戎先锋走了一半后就冲出去见人就砍。
第二队弓箭手由刘四带领,钻进南面荆棘丛深处。
齐风反复叮嘱他要等敌对打起来之后数三个数,再往官道中间射,并且不要射人只射马,先射前排的,再射中间的。
第三队十五人,由齐小六带领,牵着所有驮马退到东边三里外的树林里待命。
只要等信号出现,就立刻策马出来接应,带着第一队和第二队的人撤,不用参战。
安排好这一切,齐风蹲在北坡的蒿草丛里,看着官道尽头黑沉沉的空地,开始让众人换着休息。
谁也不知道大戎游骑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只能在这里干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