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之潮？”
““归零”纳米集群？那是什么鬼东西！”
当红后的声音落下，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大厅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所引爆。
一些资历较老的试炼者，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想起来了！“归零”……十年前，3号避难所就是因为这个协议失控，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金属死城！里面十几万试炼者，连一根毛都没剩下！”
“最高级别……浓度100%……红后疯了！她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都怪他！都怪这个瘟医！是他逼疯了红后！”
一瞬间，所有愤怒、恐惧、绝望的目光，都化为利箭，齐刷刷地射向江楚。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被凌迟了千万遍。
“大佬……这……”刀疤脸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暴君”小队的成员们，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江楚拉开了距离。在绝对的死亡面前，所谓的交易和承诺，都显得不堪一击。
“江楚！”雷萨的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压抑的暴怒，“你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了地狱！”
江楚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和指责。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主屏幕上那个猩红的倒计时。
“瘟疫之潮……”他低声自语，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同样面露惊惶的“瘟疫”小队成员。
“你们怕吗？”他问。
铁臂、黑蜈蚣、幽灵……十几个人身体一震，看着江楚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的恐慌，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怕！”黑蜈蚣咬着牙，瓮声瓮气地说道，“但跟着大佬，死也认了！”
“我的命是大佬给的，随时可以拿回去。”幽灵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握着狙击枪的手，却无比稳定。
“很好。”江-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她叫它“瘟疫之潮”？”
“可笑。”
“在我眼里，这不过是一味剂量大了点的……猛药。”
“她想用一场瘟疫来审判我？”
江楚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傲。
“那就让她看清楚。”
“谁，才是真正的瘟疫之源！”
他不再废话，转身对自己的队员下达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命令。
“铁臂，去废料处理区，把所有废弃的“能量稳定器”的核心单元给我拆回来，我需要里面的“超导陶瓷”。”
“黑蜈蚣，去后勤仓库，把所有过期的“营养膏”和“蛋白液”都搬过来，越臭越好。”
“猴子，去通风系统，找到主过滤网，把上面积攒了十年的“废弃尘埃”给我刮下来，一点都不能少。”
“火凤，给我弄一桶最脏的机油……”
一条条命令下达，听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超导陶瓷？过期的营养膏？十年的灰尘？
这小子真是疯了！大难临头，他不去构筑防御，竟然在收集垃圾？
“瘟疫”小队的成员虽然满心不解，但出于对江楚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分头行动。
“江楚！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雷萨忍不住上前一步，质问道。
“我在备药。”江楚淡淡道。
“备药？”
“没错。”江楚抬头，看了一眼倒计时，【22:15:30】。
“红后以为，这场“瘟疫之潮”是她的手术刀，可以精准地切除我这个“肿瘤”。”
“但她搞错了一件事。”
“我这个肿瘤，是会扩散，会感染，会把她的手术刀，都变成我身体一部分的。”
江楚走到大厅中央，用脚在金属地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这里，就是我的手术台。”
“她要用纳米机器人来淹没我们？很好。”
“这些机器人，蕴含着最精纯的能量和最基础的物质。它们是毒，也是药。”
“我要在这里，布一个“化毒为丹”的大阵。”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场灭世的瘟疫，给我自己，也给我的团队……”
江-楚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魔鬼的低语。
“……炼成一炉大补药！”
疯了。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炼化瘟疫？
把纳米机器人当丹药吃？
这是何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计划！
雷萨巨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他头盔下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江楚，数据流疯狂地分析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结论是：0.00001%。
但看着江楚那副理所当然、智珠在握的神情，他心中的暴怒，竟被一丝荒谬的……期待所取代。
或许……这个男人，真的能创造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瘟疫”小队的成员们，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垃圾”回来了。
江楚指挥着他们，将超导陶瓷碾成粉，混合着过期的营养膏和机油，在地板上画出玄奥的纹路。又将那些积年的尘埃，洒在关键的节点上。
一个散发着怪味、看起来滑稽可笑的“大阵”，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型了。
【00:00:05】
【00:00:04】
……
当倒计时归零的刹那。
“嗡——”
整个避难所，所有的通风口，都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水银般流淌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灰色雾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大厅！
【“归零”协议，启动。】
【净化……开始。】
红后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了。
“啊——！”
一名靠得近的试炼者，只是被雾气擦到了手臂，他手臂上的作战服和皮肤，瞬间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就消融在了灰雾之中！
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
江楚站在大阵中央，面色沉静如水。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火种”。
那幽蓝色的水晶，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搏动起来，与那涌来的灰色雾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来了。”
他低声道。
“我的药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