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圣殿厚重无比的黑铁大门,伴随着沉重的机括声,往两边慢慢敞开。
门缝里头,浓郁的纯阳跟岁月道痕交织成雾。
楚风两手插在灰色布袍的袖子里,踩着满地金光,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他一脸懒散,双眼里面黑白阴阳游鱼慢慢转动,抬手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石粉。
“里面的老祖们挺热情的,就是话有点多,耽误小爷吃午饭。”
楚风迈过门槛,视线在满地跪着的内门修士身上扫过。
全场几千人趴在地上,没人敢出一点声。
凤道玄最先直起身子,看向楚风的胸口,确实留着一道散发始祖神威的金色印记。
凤道玄快步走下石台,走到楚风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稍微弯了弯腰。
“始祖法旨在前,道印做不得假。”
“老夫凤道玄,参见新主。”
后头的凤千机也摸着胡子大步走过来,脸上挂满笑容,甚至直接拍了拍楚风的肩膀。
“好小子,有能耐!”
“我凤族数十万年没人能登顶第九层,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天佑我凤族!”
两个渡劫期修士同时认可,广场上的几千个弟子纷纷有了抬头的动作。
站在右边石台上的凤牧之,身子却猛的往前迈出一步。
地面轰隆作响,渡劫初期的凶悍真元在周身狂涌,形成一层赤色火幕,把四周的金色甘霖硬生生推开。
凤牧之单手成爪,直指楚风的心口,杀意在眼里打转。
“慢着!”
“道玄兄,千机兄,你们二人莫不是老糊涂了?”
凤道玄停下脚步,偏过身来。
“牧之,始祖法旨言犹在耳,你待如何?”
凤牧之冷哼一声,指向楚风身上的粗布破衫。
“始祖法旨固然要尊,但他是什么东西?”
“一个野修士,连我凤族主脉的谱系都进不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自古以来,天凰界从未有过让外姓野小子统帅全族的规矩!”
凤牧之越说越快,气势步步往上窜。
“依老夫看,此子定是动用了某种妖邪秘法,欺瞒了始祖沉睡的神念!”
“今日若让他坐上新主之位,凤族数十万年的基业,岂不是拱手送给外人?!”
听到凤牧之的话,凤霓裳瘫坐在飞舟甲板上就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两手扶住船舷站了起来,深红色的高开衩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一双白皙丰满的大腿。
跳下飞舟,丰满的身体落在凤牧之身边,大声附和,“牧之老祖说的很对!”
“外姓之人不能掌我凤族大权!”
“刑罚殿听令,此人对我风族图谋不轨,先将其逮捕入天牢,搜魂检查!”
趴在地上的凤玄溟和凤崇赶紧爬起来,手里拿着长刀大声叫喊。
“抓!”
“非我族类者,勿近祖庙!”
几百名刑罚殿战修硬着头皮拔出刀来,杀气又聚集到了广场四周。
楚风站到石阶上面之后,掏了掏耳朵,看着凤牧之阴沉的脸色,嘴角不禁冷笑起来。
“我说老头,你是不是有点输不起?”
“刚才始祖在天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
“始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搞这一出,合着你比始祖还懂凤族?”
凤牧之双眼微眯,渡劫真元化成无形大山,狠狠朝着楚风头顶压过去。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老夫今日就替始祖清理门户!”
轰!
半空中,一道刺眼的红光像利箭一样洞穿虚空,把凤牧之压下来的真元当场绞碎。
漫天离火里头,凤九幽踩着虚空赶来,身子落在楚风身边。
玄底金凤羽袍随风飘扬,勾勒出她高挑傲人的身段。
细腰盈盈一握,两条修长圆润的腿在开衩长袍下若隐若现。
那张绝美清冷的脸上全是冰霜,凤九幽甚至没多看凤牧之一眼,右手自然的伸出,跟楚风焦黑布满老茧的大手紧扣在一起。
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
楚风反手握紧了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
“来得正好。”
凤九幽偏过脸,冷若寒霜的眼睛里泛起一阵柔和,红唇微张。
“有本座在,谁也动不了你。”
“嗡!”
两个人掌心贴上的瞬间,楚风气海里的造化阴阳磨盘转动起来。
至阳至纯的纯阳神火顺着掌心经脉,灌进凤九幽体内。
凤九幽的天凰神体轰然运转,极阴凤炎冲天而起。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股本源在两个人头顶交织汇聚,化成一尊几百丈长的阴阳神凰法相。
神凰双翼展开,至高无上的涅槃威压铺天盖地的横扫开来。
整座广场上的几千个凤族弟子,体内血脉齐刷刷震荡。
好些实力不济的长老甚至胸口气血翻腾,忍不住往后退了三步。
凤九幽转过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凤牧之跟凤霓裳,清冷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凤牧之,你口口声声说他是外人?”
凤九幽抬起两个人紧扣的双手,一脸傲气。
“楚风乃本座明媒正娶的本命道侣,早已受我本命元凤精血洗礼,神魂交融。”
“他修的是阴阳大道,体内流淌的是始祖同源的纯阳本源,何来外人之说?”
凤牧之脸色铁青,甩袖冷斥。
“荒谬!”
“道侣不过是后天结契,没有我凤族先祖血脉流传,他终究是个外姓散人!”
“宗族大权交给一个外姓,老夫绝不答应!”
凤九幽冷笑一声。
“那若是本座,已有有楚风的骨肉呢?”
“楚风是明凰宫唯一的主人,亦是我儿生父,他掌宗族权柄,谁敢说他是外人?!”
这话一出,整座百圣殿广场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安静。
凤霓裳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两手护在胸前,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凤崇脚底下一滑,直接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就连一向稳重的渡劫大能凤道玄,胡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凤千机则是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啊!”
“天凰神体配纯阳造化,诞下的子嗣定能重振我族雄风!”
“凤牧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凤牧之的脸皮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始祖法旨在前,道印在身,现在连还没出世的血脉继承人都摆在台面上了。
宗族法理,血脉传承,还有始祖意志,楚风全占齐了。
凤牧之垂在袖子里的双手剧烈发抖,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那十指相扣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