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从货架后走出来，看向宋真手里的心脏。
“你偷了它什么？”
“保暖内衣。”
暗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脱人家秋裤？”
宋真转头。
暗灯坐着购物车，从通道另一头滑了过来。
促销员怪物在后面推车，蛊须支架还挂着一张文明购物的牌子。
“谁让你过来的？”
“它说冷库主管死了，可以给员工提供免费接送。”
暗灯拍了拍购物车扶手。
“服务突然就上来了。”
赵虎看向促销员。
“它为什么听你的？”
暗灯指了指胸前，那里挂着冷库主管刚掉落的工牌。
“我捡的。”
宋真走向中央支架。
“那你现在是主管。”
暗灯立刻坐直，带起了范。
“工资呢？”
促销员张开嘴，吐出一个冻硬的手指。
暗灯看了两秒。
“这个公司还是倒闭吧。”
宋真切断固定环，取下高压恒温核心。
核心刚离开支架，锅炉区的温度便开始下降。
三人立即返回冷柜，柳倩的圣光已经弱到只剩一层。
苏璃盯着平板。
“心跳每分钟六次。”
林雅接过高压恒温核心。
“这个怎么用？”
促销员伸将核心嵌入冷柜下方的圆形接口，热流沿着实体管道进入冰层。
蓝色冰块从底部开始融化。
大量水汽涌出，圣光穿透白雾，一点点地照亮了周围的货架。
柳倩的手指先动了一下。
随后是肩膀，冰层沿着她的身体轮廓裂开。
宋真向前一步，双手抓住外层冰壳，顺着裂纹向两侧掰开。
林雅站在下方。
直到最后一层冰膜破裂。
柳倩从冷柜里跌落。
林雅接住她，法杖贴住后背，暗影法力封住了体温的流失。
赵虎取出低温隔离毯，将柳倩裹住。
宋真拿出九阶恢复药剂，送进她口中。
柳倩咳出一口冰水。
她的眼睫结着霜，嘴唇现在发紫，眼睛却缓缓地睁开。
视线先扫过林雅，再落到赵虎脸上。
最后看向宋真。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在发抖。
“我刚才……好像听见超市打折了？”
赵虎蹲在旁边。
“可能还有第二件半价呢。”
柳倩闭了一下眼。
“那你们怎么没多救一个？”
暗灯从购物车上探头。
“主要是没钱。”
柳倩缓了两秒，抬手按住额头。
圣光重新凝聚，虽然只有很小一团，却证明她的职业印记还在。
【柳倩身份状态更新。】
【已脱离冷藏封存。】
【现实身份完整度：87%。】
【缺失部分：进入第五节前十三分钟记忆。】
【圣光牧师职业印记：稳定。】
赵虎伸出手，柳倩握住他的手腕，借力坐起。
她看了赵虎很久。
“你到底是哪个？”
“我是真的那个。”
“怎么证明？”
赵虎还真就想了一下。
“你上次给我治疗的时候，把圣光术放成了强制驱散，连我头发一起烧了。”
柳倩立即松手了，还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确认了，你这个是真的。”
赵虎摸了摸头发。
“你就不能换个判断标准？”
“我这个记得最清楚。”
周野示意三名队员去周围警戒。
苏璃则将柳倩的生命数据录入了平板。
现在人员刚完成归队，整座冷鲜仓的广播突然卡住了。
促销员停在原地第五节车厢的灯一排排地熄灭。
从入口开始，一直熄到了冷柜的这里。
到了最后只剩了柳倩的圣光。
宋真的乘客名单重新浮现了出来。
【第五节镇店货物已被取走，冷藏系统失去稳定电源，备用镇店货物正在投放。】
紧接着就是众人的头顶传来了，一阵阵的撞击声。
货架上方，一条隐藏的运输轨道开始了运转。
那里的铁链拖着一块新的蓝色冰砖，从黑暗中缓缓地降下。
在冰砖上还贴着一个白色的标签。
【备用镇店之宝。来源：倒悬王庭。】
苏璃抬起平板立马扫描了过去，但是刚出现结果的时候，她也愣住了。
周野见她这个反应，自己也看向屏幕。
“里面是谁？”
冰砖落到冷柜，圣光照进了内部。
一个黑衣男人被封在冰中，他的腰间插着极寒双刃，肩上披着一件破了的暗影潜行披风。
那张脸与宋真一模一样，只是苍老了三十七岁。
冰层内部，老年宋真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隔着厚冰看向众人，随后指向宋真身后。
宋真没有回头，因为乘客名单已经先一步的弹出警告。
【检测到列车长进入第五节车厢。】
系统警告弹出的瞬间，宋真已经转身。
他手中的极寒双刃直接向后交叉斩出。
刀锋切进黑暗，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但是现在的第五节车厢的天花板鼓了起来。
埋在钢板内的血管同时挣脱固定槽。
冰封的断手、残腿、内脏和破碎骨架从货架顶部滑出，快速拼成一张倒悬的脸。
那张脸没有眼睛，中央只有一张巨口。
上下两排牙齿由货架标签、冻肉钩和人类指骨组成。
它正在咀嚼一块沾血的列车制服。
制服胸口还别着工牌。
【上一任第五节仓管员。】
暗灯仰头看了两秒。
“这列车员工离职的手续倒是挺彻底的啊。”
这时候的巨口停止咀嚼，那个工牌从牙缝落下，砸在购物车里。
促销员怪物看见工牌，立刻将双手贴在车篮两侧，马上不敢再动了。
“临时乘务员宋真，你已经造成四节车厢停摆，本次到场，只执行警告与清理，但是你一定要注意了。”
宋真握紧双刃冷笑一声。
“你到底是先警告，还是先清理？”
“同时进行。”
这句话说完那个大脸直接张开巨口。
整个冷鲜仓的温度也跟着瞬间跌破下限。
砰的一声，第一个液氮主管直接炸开。
白色的洪流横扫了货架，沿途冰砖全部都被掀飞了。
两名特勤队员刚举起盾牌，他们的脚下钢板便覆盖上了厚冰。
紧接着，后面的管道也跟着同时爆开了。
数十个重达几吨的冰砖从货架上弹了出来。
“左侧注意快点散开！”
周野一步顶到了最前方。
他的护心镜贴住防爆盾展开了力场。
第一个冰砖撞上盾面，周野脚下滑出七八米。
三名特勤队员同时抵住他的后背。
但是这个样子，四个人仍被推向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