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继续投下去。
赵虎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双手按着头，不断地抓紧地砖。
苏璃站在不远处，平板上的数据已经快要刷出残影。
“他的脑电活动正在攀升。”
周野扶着防爆盾，盯着赵虎。
“能撑住吗？”
林雅抬起法杖，暗影法力落在赵虎肩上。
黑色光流像一层屏障，替他挡住那些暴乱。
赵虎突然抬头。
他眼睛里先闪过l了很多画面，有极冰秘境的风雪。
随后是蚀雾谷的黑雾。
.....
最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列车走廊。
无数个自己坐在街机前。
“赵虎！”
宋真按下最后一个游戏币。
“嘀.....”
这次提示音被拉得很长。
赵虎头顶的数字猛地跳动。
【身份完整度：100%。】
【身份重组完成，狙击手职业印记恢复。】
【现实身份校验通过。】
【赵虎已脱离列车筛选状态。】
后脑的投币口亮起一道红光。
那道裂口缓缓合拢，皮肤重新覆盖了上去。
最后一点的金属边缘消失不见。
赵虎整个人蜷在地上，他呼吸断了几次。
几秒后，他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是刚从水底挣出来。
赵虎睁开眼。
那双眼里的杂乱消失了。
只剩下狙击手特有的冷静。
他第一时间抬手摸向腰侧，但是摸空了。
赵虎愣了半秒，随即抬起头，看向宋真。
“北坡石头后面。”
宋真站在原地。
赵虎继续说。
“你说左边那只归我，右边那只归你，我问你，要是两只都跑呢？”
宋真看着他。
这是他们两个刚进真界那会儿，在碎冰洼地里碰到两只低级雪狼的时候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宋真才刚重生没多长时间。
赵虎甚至都还没正式加入A组呢。
宋真笑了笑，开口回答道。
“那就别追。”
赵虎的嘴角扯了扯。
“先把枪口留给后面的人。”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组队暗号。
赵虎双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腿有些发麻，等站稳了以后，二话不说，直接对着宋真抬手敬了个军礼。
“炎黄九鼎盟攻略A组，赵虎归队。”
周野身后的几个特勤队员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苏璃手里拿着的平板电脑往下滑了滑。
林雅把手里的法杖收了回去，嘴里吐出一口气。
暗灯坐在蛊须支架上面，大眼瞪小眼的盯着赵虎的后脑勺看了好半天。
“那个投币口真没了？”
赵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没了。”
暗灯脸上露出一副有些遗憾的表情。
“我还以为能塞金币进去，看看能不能多买几条命。”
赵虎故意板着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暗灯赶紧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
宋真抬脚把那个空着的储币箱踢到了一边。
街机厅里的那些游戏机屏幕，现在已经全部黑了下去。
那三百七十一个复制出来的家伙，此时都已经化成了灰烬。
地上乱七八糟的躺着不少狙击枪、军刀、被扯断的电缆，还有一大堆已经报废的游戏机零件。
地上的这些惨相足以证明，刚才这里绝对发生过一场乱套到谁也不想再去回想的团战。
周野主动走上前去，递给赵虎一瓶水。
“先喝口水。”
赵虎把水接了过去，仰起脖子灌了几大口。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两只手还在不停地哆嗦。
林雅走到他的身边，抬起法杖，停在距离他太阳穴不远的地方。
一缕暗影法力慢慢的渗透进了他的精神世界里面。
他的脑子里面，此时还残留着整整三百七十二份不同的记忆。
林雅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点一点的强行压了下去。
赵虎闭着眼睛，过了大概半分钟左右，才重新把眼睛睁开。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宋真顺手扯过来一张街机厅里的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从头说吧。”
赵虎整个人往旁边的一台赛车街机上一靠，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的厉害。
“极冰秘境塌了以后，我和周玥、陆舟被送到了主城外面。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只是出了个普通的Bug，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弹，公会频道也卡得不行。”
苏璃打开了记录功能。
赵虎接着往下说。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所有的聊天频道全黑了，又过了一会儿，系统直接弹出一大串乱码，我瞅见玩家菜单最底下的退出按钮开始不停地闪。”
周野皱着眉头在一旁插嘴。
“强制下线？”
“对。”
赵虎点了点头。
“上面本来写着退出真界、强制下线。我那个时候还觉得是系统在维护，想先退出去给局里打个电话，结果那个按钮突然就没了。”
“所有的玩家都碰到了这事，刚开始还有人琢磨是不是自己等级不够，或者是身上的任务没做完，可到了后面大家才发现，连系统商城、好友列表、还有现实交易频道，都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不能用了。”
“再往后，传送阵总算开了，可传送阵后面连着的不是主城，而是一辆火车。”
赵虎指了指第四节车厢。
“我刚上车的时候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外面居然是临江市。”
苏璃脸色微微一变。
赵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糟糕的往事，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临江市北区有一栋百货大楼，列车从旁边开过去的时候，那栋楼先是被拉的老长，最后折成了一个黑方块，直接被塞进了车头那边的锅炉里。”
旁边一个特勤队员小声地问了一句。
“里面的人呢？”
赵虎沉默了好几秒钟。
“有的人变成了窗户外面的光，有的人变成了这辆车上的材料，还有些人，则是被登记成了乘客。”
赵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
“我被关在这里到底有多久，我自己都算不明白了。”
一个坐在墙角那边的特勤队员，低着头把自己的系统面板给拉了出来。
等了没几秒，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现在还是老样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雅站在旁边，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赵虎靠在旁边的赛车街机上。
“咱们这回，怕是真回不去了。”
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
周野在旁边听着，这一次也没去接话。
这种邪门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哪个人等级高就能强行解决的。
宋真这时候直接走到了大厅中间的那台兑币机跟前。
他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既然门没了，那咱们就把门给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