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周野看着消失的扳机，但是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慌乱。
他把附魔步枪横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抬起左手看了上去。
在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机械表，虽然上面的表盘已经开裂，但是现在的内部指针却还在走。
“两分四十秒后，在第三节车厢会射来一个骨钉，它会贯穿他的右肩。”
老年周野指向年轻的自己。
“这个还会留下永久性的灰质污染，他是替苏璃挡下的，这就是我右肩旧伤的来历。”
年轻周野的枪口没有移动，一直紧紧地瞄准过去。
“你知道的倒是挺详细。”
年老的那个周野冷哼一声，有点不屑，
“因为我经历过。”
年轻的周野一直盯着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的队员。”
老年周野低头扫了一眼手里没有扳机的步枪。
“这句话，我也说过。”
车厢里的灯闪了两下，窗外的临江市夜景还在向后退。
高架桥下的车流不断，路边广告牌正在播放新款游戏舱的宣传。
商场外有人打伞，有人在路口等红灯。
这里的样子看起来是一切都正常。
但是越是正常越诡异，现在正常得让人不敢相信。
苏璃蹲在两人中间，平板上的扫描线反复扫过他们的身体。
屏幕不断地在刷新。
【现实身份：周野。】
【DNA匹配度：100%。】
【骨骼年龄：目标一，三十四岁。】
【骨骼年龄：目标二，七十一岁。】
【血液成分：人类。】
【职业印记：界域安全管理局特勤战斗序列。】
【灵魂波动：同源。】
苏璃现在十分的着急。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平板侧面。
但是现在的画面没有变化。
“设备没有损坏，他们的DNA、骨骼形态、旧伤记录、职业印记，全都能对上。”
一名特勤队员看向老人。
“也就是说，他真是三十七年后的队长？”
“科技结果只能证明，他拥有周队的全部实体信息。”
苏璃把扫描精度调到了最高。
“连血液中几种药物残留都一样，年轻周队十二小时前注射过抗精神污染药剂，老年目标的骨髓记录显示，他在三十七年前的同一天，也注射过同批次药物。”
暗灯坐在蛊须支架上，左右看了看。
“这车还提供老年体检？”
林雅走到年轻周野侧面，法杖垂在了他的身前。
她看着那排座椅。
第二节车厢过于整洁。
老年周野身下的真皮座位，是整节车厢唯一一张与其他座位材质不同的椅子。
林雅开口了。
“他从我们进来开始，一直没有离开座位。”
年轻周野握枪的右手动了一下。
老年周野看向林雅。
“因为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
“第三节车厢会根据活人数量调整攻击，我坐在这里，可以压住它的识别。”
老年周野停顿一下。
“至少在倒计时结束前，可以。”
暗灯抬头好奇地看了过去。
“那你刚才还打算开枪？”
“杀掉错误时间层的个体，人数就会恢复正常。”
老年周野看着年轻的自己。
“我不是想杀他。”
“我是想纠正这个时间节点。”
年轻周野缓缓拔出了军刀。
“你管杀了我叫纠正？”
“我活了三十七年，见过这辆列车吞掉七座城。”
老年周野抬起那只覆盖灰色晶体的左眼。
“我见过苏璃死在第三节，见过林雅被做成第五节车厢的照明核心，见过暗灯的头被挂在车头，当了二十二年的导航灯。”
暗灯摸了摸脖子然后缩了缩。
“这部分可以少说一点。”
老年周野没有停下来。
“我也见过宋真走进倒悬王庭，然后整个临江市从现实消失。”
车厢安静下来。
年轻周野突然踏出一步。
军刀直刺老人的喉咙。
宋真横移半步，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别急。”
“他在故意地去拖时间。”
年轻周野盯着机械表一点点地过去了，现在的请客十分的着急。
“现在还有两分钟。”
“我知道。”
宋真看着老年周野身后的车窗。
之前的赵虎在广播里的声音重新从脑海里闪过。
第一节物资箱不能开。
而且在第二节里面的东西不是物资。
而且别相信坐着的…
但是最后一句没说完。
不过对于现在已经够了。
因为这里眼前唯一坐着的，就是这个老年周野。
可是问题在于，就是现在的常规检测已经没有意义了。
宋真松开了年轻周野，然后看向年老的那个。
“我问你一个问题。”
老年周野点头，看起来一点都不太担心的样子。
“你说吧。”
“我问你，在旅馆老板死前说了什么？”
“他让我们走。”
“谁开的第一枪？”
“杜横。”
“你右臂的外骨骼臂铠从哪来？”
“是地铁拾荒者头目的，然后你拿给我的。”
就连这些的答案也都全部正确，而且回答的很快，可是奇怪就是回答得太快太准确了。
宋真不信邪了，又问上了。
“那暗灯为什么只剩一条腿？”
暗灯听到这问题，立马自己的脸色一黑。
“我绝对这个问题可以跳过。”
老年周野冷哼了一声。
“地下第七层逃亡时受伤，之后被蛊须支架固定。”
宋真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的老年周野眼底多出一丝冷意。
“现在你信了我吧？”
“不信，这些记忆，列车都能从乘客身份里读取。”
宋真当然没那么轻易放下怀疑，
“人会说谎，时间会造假，但我给你说实物是个好东西，实物有一个优点。”
老年周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优点？”
“拆开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宋真随即发动了万藏窥影，感知扫过整节车厢。
年轻周野身上的装备率先亮起。
【界域安全管理局制式作战服。】
【附魔突击步枪。】
【重装外骨骼臂铠。】
【安保力场护心镜。】
【背包内物资：普通弹药87、重型附魔破甲弹9、高能压缩食品2、医疗绷带3。】
宋真转向老人。
表层没有问题，皮肤、肌肉、骨骼、血液，全部属于人类。
第一层感知继续深入。
心脏位置传来阻力。
宋真提高精神力输出。
万藏窥影的标记穿过胸骨。
老人的胸腔内部，没有心脏。
那里生着一团暗红的肉瘤。
肉瘤表面覆盖人类心肌，内部却插着十几根细小金属管。
每个管道都连接着座椅下方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