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用了两天时间来准备地下探索的装备和情报。
通过在图书馆查阅贝克兰德的城市建设历史档案，他找到了一些零散的线索。贝克兰德并非一座完全新建的城市——它的地基之下存在着更古老的建筑遗迹，某些区域的下水道系统甚至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的中世纪时期。城市扩建的过程中，许多古老的地下结构被新建筑覆盖，但在官方的城市规划图纸上，这些被废弃的区域被简单地标记为不可通行区域，没有做进一步的说明。
苏墨将那些被标记为不可通行的区域与系统的扫描数据进行了交叉比对。系统的扫描结果远比城市档案更加详细——在某些标记区域的深处，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性质独特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不是普通非凡特性的频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凝重、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能量反应。
万界之力对这种能量波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苏墨在第一次感知到这种共鸣的时候，几乎本能地意识到——这种能量与万界之门存在着直接的关联。
第七天夜里，苏墨和雷铁山从贫民区的一处废弃下水道入口进入了贝克兰德的地下世界。下水道的主通道狭窄而潮湿，两侧的砖壁上布满了青苔和霉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苏墨用灵识探路，雷铁山则用修为护体，防止地下环境中的有害物质侵蚀。他们沿着下水道主通道前行了大约半刻钟，在一个分叉口处偏离了主流方向，转入一条更加狭窄的支道。
这条支道的砖壁材质与主通道明显不同——主通道使用的是现代烧制的红砖，而支道的砖壁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的古旧质感，砖块之间的缝隙中填充着某种已经硬化的灰色泥浆。苏墨用指尖轻触砖壁，感受到一种沉闷而厚重的能量余韵从砖石深处传来——那是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岁月积累的能量沉淀。
苏墨用手掌贴在青灰色的砖壁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能量余韵。那种余韵虽然极其微弱，但其性质与地面上感知到的非凡特性波动有着本质的区别——非凡特性的波动是活跃而流动的，而砖壁中的能量余韵是沉寂而凝固的，仿佛时间的重量将原本活跃的能量压制成了一层薄薄的化石。这种感受让苏墨更加确信，这些砖壁所在的通道确实比现代贝克兰德的历史要悠久得多。
继续前行，支道开始向下倾斜继续前行，支道开始向下倾斜，两侧的砖壁逐渐被粗糙的石壁取代。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苏墨用灵识仔细辨认后发现那是某种极其古老的符文——与贝克兰德现代文明使用的任何文字体系都不相同，反而与他在某些远古遗迹中见过的原始符文有着隐约的相似之处。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呈现出一种螺旋形结构，从通道的入口一直延伸到视线所及的最远处，仿佛在引导着探索者沿着特定的路径前进。
在石门前的地面上，苏墨还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金属碎片。那些碎片已经严重氧化，但在苏墨的灵识扫描下仍然可以辨认出它们原本是某种机械装置的零件——齿轮、弹簧和连接杆的残骸散落在石门两侧，暗示着石门曾经配备过一套复杂的机械开启装置。这套装置在某个时间节点上损坏或被拆除了，留下了石门右侧那道宽约一尺的裂缝。
苏墨用万界之力对那些金属碎片进行了共振探测，发现金属碎片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非凡特性痕迹——这意味着制造这些机械零件的原材料中可能掺入了某种非凡材料。这座神殿的建造者在技术层面上已经掌握了将非凡特性与物理材料相结合的能力，这在现代贝克兰德的科技水平中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大约又走了半刻钟，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大约又走了半刻钟，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由整块深灰色的岩石雕刻而成。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浮雕，那些浮雕描绘的是一些模糊的人形和几何图案，整体风格粗犷而神秘。苏墨注意到门面上方的中央位置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那是一个由三条弧线交叉构成的图案，三条约弧线的交汇点正好在门面的正中心。
苏墨释放万界之力对石门进行共振探测。万界之力与石门上的符文产生了明显的互动——某些符文在万界之力的共鸣下微微发光，勾勒出门后空间的大致轮廓。石门并非完全封闭——门体右侧有一道宽约一尺的裂缝，足以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雷铁山率先挤过裂缝，确认门后空间的安全性后向苏墨发出信号。苏墨紧随其后穿过石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神殿。
神殿的整体结构呈长方形，长约五十丈、宽约三十丈、高约十丈。穹顶由巨大的石块拼合而成，石块之间的缝隙中残留着某种已经干涸的发光物质，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蓝白色荧光。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圆形凹槽。
神殿四周的墙壁上覆盖着大面积的壁画。壁画的颜料已经严重褪色，但基本轮廓仍然可以辨认。苏墨走近左侧第一面墙壁，用灵识对壁画进行了细致的扫描和分析。
第一面壁画描绘的是世界诞生之初的景象——一片混沌的虚空中，无数光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力量和概念。壁画的细节极其丰富，苏墨从中辨认出了多个与非凡途径相关的符号标记——占卜家的星辰符号、学徒的空间标记、刺客的暗影图案。这似乎在暗示二十二条非凡途径的起源与这个世界的创世过程直接相关。
苏墨在解读第二面壁画时发现，晶体周围的某些光点并不是静止的，而是沿着特定的轨道缓慢运动。那些运动轨迹在壁画的颜料层中留下了极其细微的痕迹，如果不是化龙境中期的视觉精度，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些运动轨迹暗示着源质与非凡途径之间存在着一种持续不断的动态交互关系——源质不是静止地提供力量，而是在不断地与各个途径进行着微调式的能量交换。
第二面壁画的内容更加复杂。它描绘了一个巨大的晶体状结构第二面壁画的内容更加复杂。它描绘了一个巨大的晶体状结构悬浮在虚空中，无数细丝从晶体中延伸出来，连接着虚空中的每一个光点。晶体的内部呈现出一种层次分明的结构——最核心的部分散发着最明亮的光芒，外围则逐渐暗淡。苏墨注意到，晶体周围的光点并非均匀分布，某些区域的光点密度明显高于其他区域。
第三面壁画是最关键的。它描绘的是晶体碎裂的场景——巨大的晶体从中心位置产生了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最终将晶体分裂为数个大小不等的碎片。碎片向不同的方向飞散，每一块碎片都拖着一条由光点构成的尾巴。壁画的最下方绘制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伸出双手，似乎在试图抓住那些飞散的碎片。
他在调取系统数据的同时，也将壁画中描绘的源质晶体形态与自己在神殿中实际感知到的源质残留能量进行了对比。两者的特征虽然存在差异——壁画的象征性表达与实际能量状态之间必然存在信息损失——但核心的空间结构模式是高度一致的。这种一致性进一步增强了苏墨对壁画内容可信度的信心。
苏墨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他调取了系统对源质的定义苏墨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他调取了系统对源质的定义，将壁画的描述与系统的数据进行逐一对比——
源质。这个世界最深层的力量核心，据说是创世之初就存在的原始能量凝聚体。每一条非凡途径都有与之对应的源质，源质是该途径所有非凡特性的终极源头和最终归宿。当一名非凡者晋升到序列零的极限，其体内的非凡特性将与对应的源质融合，从而成为该途径的神明。
而壁画中所描绘的晶体，极有可能就是源质的象征性表达。
更让苏墨感到震惊的是壁画的最后一部分。在第三面壁画的左下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图案——一个圆形的轮廓，轮廓中央是一道竖直的裂缝。那图案的大小只有指甲盖的一半，如果不是化龙境中期的灵识精度，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但苏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图案的含义——万界之门。万界之门在他的意识中有着极其清晰的印记，那是他穿越万界时反复经历过的空间结构。壁画画匠将万界之门以极小的比例嵌入在这幅关于源质碎裂的壁画之中，这个位置和比例都暗示着一种深层的关联——源质与万界之门之间，存在着某种远超他预期的联系。
他站在壁画前沉默了很长时间，灵识反复扫描着每一个细节。这座上古神殿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在贝克兰德现代文明诞生之前很久，就已经有人知晓了源质与万界之门之间的关系，并将这种知识以壁画的形式记录了下来。
问题是，建造这座神殿的存在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记录这些信息？他们是否也像苏墨一样，是来自万界之外的访客？
苏墨在继续探查的过程中发现神殿的结构并非完全对称——左半部分明显比右半部分更加完整和精致，壁画的保存状况也更好。这意味着神殿在建造时可能有主次之分，左侧是主要的仪式区域，右侧则是辅助性的功能区域。
右侧墙壁上的壁画虽然保存状况较差，但仍然可以辨认出一些有意义的内容。一面壁画描绘了某种仪式场景——一群穿着特殊服饰的人围绕着一个发光的物体进行祈祷或献祭。发光物体的形态与源质晶体的缩小版非常相似，暗示着这座神殿曾经是进行源质相关仪式的场所。
另一面壁画则描绘了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图，与神殿地面的几何图案有着某种对应关系。苏墨用灵识将两幅图案进行了对比分析，发现它们确实是同一体系的不同层面表达——地面图案是俯视图，壁画图案是侧视图，两者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三维立体的空间结构图。
这幅三维结构图的含义让苏墨感到困惑。它描绘的不是普通的空间关系，而是一种多层嵌套的维度结构——每一层维度都与相邻层保持着某种精确的几何比例关系。苏墨在之前的穿越中从未见过类似的维度结构，这意味着它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目前对位面空间的理解水平。
雷铁山在探查中也发现了几个值得注意的细节。神殿的石壁上在某些位置留有金属构件的安装痕迹——那些痕迹呈规则排列，显然是某种机械装置的固定点。这意味着这座神殿在鼎盛时期可能配备了一套复杂的机械系统，用于辅助仪式的进行或者管理神殿内部的能源流转。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苏墨知道，这座神殿中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等待他去发现。他将目前的发现记录下来，继续对神殿的其他部分进行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