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收了一万多大洋,今天上午又收了一万三。还有玉符和镇宅法事没算。
等这些活儿做完,少说还能进两万。”
陈天佑听完,手停在账本上。
他昨晚只是想去日侨区抓几个人,顺便替符箓做个名声。
结果外头这爷孙俩,靠着一沓黄纸,已经赚了几万大洋。
这买卖连本钱都算不上。
黄纸一文钱一沓,朱砂也用不了多少。
张半仙在上头乱画几笔,转手就是几百块现大洋。
赌场还得备着银库赔客人。
卖符连赔钱的机会都没有。
陈天佑压低嗓门:“钱呢?”
张巧巧警惕地把桌角几个布袋往怀里拢。
“干什么?这是我跟爷爷赚的。”
“我就拿两块。”陈天佑伸手去拿。
张巧巧护着:“不行...”
“你是不是傻?我拿了,以后不就是你的,我老陈家以后还不是你掌家管钱?”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巧巧快速抓起几大把大洋就往陈天佑裤兜子里塞:“别装太多,被我爷爷看到该骂人了。”
陈天佑口袋瞬间鼓鼓囊囊。
“爷爷人呢?”陈天佑装好大洋后问了一句。
“睡觉呢!昨天晚上制符,一晚上没有睡觉,年纪又大,有点熬不住,睡到现在还没起来。”
开玩笑,一张符上百大洋,张半仙昨天他妈的就跟吃了疯狗der一样,那家伙,根本就不知道累。
你就想象一下这么个画面,你那个画笔,随便画一张图,有人拿几万十几万来买,而你要不到十分钟就能画一张,就问你晚上加不加班?
就这么说吧,不是老爷子年纪大熬不住,要不然到现在他都不带睡觉的。
你开玩笑,这钱,八大胡同最好看的小姐姐十分钟都不敢收这个价格。
“你找我爷爷有事?”张巧巧问了一句。
同时眼睛心虚的朝门口看了一眼。
陈天佑大白天手不老实。
快速将陈天佑手拿开。
“饭店明天不要开业了嘛!寻思着明天早上让爷爷去早点。”陈天佑手被拍开有些不开心,直接上手,拉起张巧巧就往后院走。
“等一下,一会儿还有人来买符呢!”
“不急这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
两人从后院出来。
中院没人。
“我就说这个点没人来吧!收摊休息吧!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我不去,等下万一有人过来,那都是钱。”张巧巧从来没挣过什么大钱。
现在有挣钱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随便卖一张,那就是别人家里一个劳动力好几年的收益。
“巧巧,你这就不懂了,这符,现在不能继续卖了,这东西,要饥饿营销,谁来都卖,咱这不成路边货了吗?回头对外说,这种开过光的符纸没了,后面只有木制的符,还有玉符,加价卖,要不然这种便宜东西在手,后面有贵的,人家谁还买?”陈天佑提醒道。
“饥饿营销?”张巧巧感觉这个词好奇怪,但是又有一种莫名的有内涵。
“饥饿营销,我给你打个比方,我是个卖包子的,现在有一百个人饿的不行了,我有一百个包子,可我只卖十个,那一百个人会怎么办?”
“抢!”张巧巧想都没有想直接开口。
“一旦有人抢,我们就能干嘛?”陈天佑一巴掌拍在张巧巧屁股上。
“涨价...”张巧巧激动了,给鬼子涨价,这事情她爱干:“这个好,这个好,符箓没有,不卖了...”
张巧巧说完,直接收摊。
不卖了,后面卖木符还有玉符。
“走,出去玩...”张巧巧将钱拎进屋里,然后抓了几十块放口袋。
跟爷爷在我外头苦了几十年。
现在有钱了,难道不能享受享受?
两人揣着几十块大洋出了门。
刚到前院,便看见老七从胡同口走过来。
他是来取自行车的。
昨天赵根生一个人没法骑两辆自行车,把车留在张宅门外。
今天赌场要去钱庄押款,账房等着用车,老七只能亲自跑这一趟。
“陈爷,您这是要出去?”
老七盯着自行车,话说得还算客气。
“来得正好。”
陈天佑把车把往他手里一塞。
老七刚要接,陈天佑又从张巧巧手里抽出一张单子,一并递过去。
“黄纸二十刀,朱砂五斤,狼毫笔十支。桃木要雷劈过的,玉料不能有裂。老神仙等着用,你顺路替我买回来。”
老七低头看了两遍。
黄纸和朱砂,他还能去香烛铺问问。
雷劈桃木上哪儿找?
至于玉料,他连好坏都分不清。真买错了,耽误老神仙画符,赵根生能把他腿卸了。
老七把单子退回去:“陈爷,我就是个看场子的。您让我砍人行,让我买这些,真不成。”
“那车你骑走吧。”
陈天佑松开车把,一脸无所谓。
“我走着去。老神仙问起来,我就说赌场急着用车。符画不出来,今晚那些日本太太拿不到货,也怪不着咱们。”
老七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昨天日侨区闹邪祟的事,赌场已经有人说了。
听说枪都不管用,只有老神仙的符能逼退脏东西。
现在不少日本军官的家眷都在等符。
赵老板买过两张最顶级的,所以没有急着过来买。
现在一大堆鬼子女人等张半仙的符箓。
真耽误了这件事,哪怕赵家跟宪兵队有些关系,也扛不住那群女人闹腾。
老七看了看自行车,又看向陈天佑。
这小子能让赵根生赔着笑,还能随意进出张宅。
现在又成了老神仙的孙女婿。
北平城里有枪的人不少,能让日本少将低头的人可没几个。
想到这里,老七把手缩了回去。
“陈爷,您先骑。”
“赌场不用了?”
“账房有腿,让他走着去钱庄。”
“那多不好意思。”
陈天佑已经跨上自行车。
老七听得眼皮直跳。
你要真不好意思,倒是下来啊。
张巧巧侧身坐上后座,伸手抓住陈天佑腰间的衣服。
“坐稳了。”
“你骑慢点,我没坐过这东西。”
“放心,你男人骑车子稳的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