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岭,金麦镇。
在得知变故后,祁南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三个小时的大巴,最后在跟摩的老板讨价还价后,花了二十块成功到达镇上。
这里处于大山的脚底,夹在国道和铁路之间,足以说明小镇的偏僻。
祁南下车付完钱。
背着新买吉他,走进这个夏柠柒从小生活的地方。
镇子的门前种着两棵榕树,上面挂着风铃,被夏天的风给吹的叮当作响。
祁南走在街头。
脚下踩着的是青石板,沿街的是各式的老铺子,鼻尖飘着桂花糕香,巷子旁栽着杨柳,细软的柳枝垂落枝头。
祁南路过卖菜的老奶奶,急忙上前礼貌问道,“阿婆,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他拿着手机,上面显示的正是夏柠柒的照片。
老人拿凑近仔细看了看。
“嘶~这不是小柒吗?”
祁南的眼皮一抬,“阿婆你认识啊。”
“当然认识啊,她从小就在镇子里长大,而且还考上了临海大学,是镇子里的骄傲呢。”
话罢,她微微惋惜,“但是最近...家里发生了些变故....”
祁南听到这里,心头一阵刺痛。
“那阿婆你能告诉她家住哪吗?我是她的大学同学,想去见一见她。”
“真的?”
毕竟是外来者,所以她并不是太放心。
闻言,祁南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一本学生证,翻开以后递到了她的手上,“给你阿婆,上面有我的学生证明。”
阿婆接过。
看到了“临海大学”四个字,上面写着祁南的简介以及身份信息。
紧接语气立马变的和蔼,“既然这样,你跟我来吧,我正好要回去吃饭,她家就在我家隔壁不远。”
“好,谢谢阿婆。”
祁南道了声谢,随后紧紧跟在了老人的身后。
穿过巷子口,再走过拱桥。
祁南看见清澈的河水,干净到能看见鱼摇着尾巴。
林荫小道,周围的商铺变少,更多的是当地居民居住生活的瓦房,成片依水错落铺开,一色青灰小瓦层层叠叠铺满屋顶。瓦片经长年风雨冲刷,深浅斑驳,缝隙间生出细碎青苔与浅绿蕨草。
路程整整走了快十五分钟。
老人,指着尽头的一处,“你看到那家烟囱很高的吗?”
祁南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随后点了点头,“嗯,我看到了。”
“对她家的房子就在那边。”
“好的,那我自己过去,谢谢阿婆你带路了。”
“这都是小事。”
老人压低声音,“就是你待会说话注意点情绪,别让人家的亲生父母反感了。”
“我明白了。”
祁南告别老人,一路径直来到夏宁柒家的瓦房。
庭前的房门紧锁,两侧贴着白色孝联。
祁南上前叩响了斑驳的木门,在烈日炎炎下等待许久,终于有人从里向外将门打开。
是夏淮。
他见到祁南后,语气冷淡,“你来干什么?”
“我担心柠柒,想来看看她...”
“你觉得我会信一个曾经霸凌过他的人讲的话吗?”
“以前是我不对,要是她想,我甚至可以跪在她面前道歉,但我现在是真的很想见她,求你们给我个机会。”
夏淮还想出言驱赶,身后却传来沈婉萍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妈!”
“听我的。”
夏淮的手在半空重重捶了拳空气,不再说话,转头回到了后庭。
沈婉萍上前。
祁南凝目,看见她那张略显疲倦的脸,似乎连皱纹也比以前多了些。
两人四目相对,对方没有多言,只是沉声让祁南跟上自己。
走在他的身后,祁南率先出声,“对不起,我知道您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我....”
“我是很讨厌你,一个让我闺女掉眼泪的人,我怎么可能对你喜欢的起来?”
祁南疑惑,“那为什么还让我进来?”
沈婉萍冷眉,“因为我闺女傻,偏偏看上你这么个混蛋。”
“抱歉,难为您了...”
带着祁南上楼的间隙,沈婉萍继续开口,“柠柒这几天不吃不喝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待会我给你拿碗粥,你进去了就喂她点。”
看出来沈婉萍是真的很担心夏柠柒的身体。
祁南当即点了点头,“要是她不拒绝的话,我会尽力的。”
来到门前。
等了一会后,做饭的阿姨端来热粥。
祁南接过。
抬起手,刚想扣响房门,却被沈婉萍制止。
“这样她不会开的,只会更加心烦,所以我用备用钥匙,你直接进去就行。”
“好...”
祁南点头应了一声。
随后,沈婉萍用钥匙将锁拧开,门随即被打开一条缝。
祁南轻轻推门,将动作放的非常轻。
屋子里漆黑黑一片,窗帘紧紧闭着,连一盏灯都没有开,祁南稍稍放缓步子,静声走了进去。
视线所及。
夏柠柒蜷缩在床沿的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了自己的臂弯,娇弱的身体微微颤抖。
见到这一幕。
祁南的心情五味杂陈。
他来到少女面前,声音轻柔,“柠柒,吃点东西吧...”
耳边传来细微的抽泣。
夏柠柒微微抬头,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已经哭到红肿。
祁南心脏像是触电般颤动。
将碗放在跟旁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心疼,一把紧紧将夏柠柒揉进了自己怀里。
下巴抵着肩头,手臂揽住后腰,语气只剩软意,“柠柒不哭了好不好?”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静止。
夏柠柒细碎的抽噎化作止不住的哭声,温热的眼泪浸透了他肩头的布料,双手无力攥住他后背的衣服,像是抓住了唯一能依靠的浮木。
祁南拍着她的后背,眼睛也酸涩闪着泪花,“别怕别怕,未来的日子,我会替阿嫲保护你的。”
怀里的少女哭声慢慢减弱,只是肩膀依旧断断续续发抖,小手还死死揪着他的衣摆不肯松开,直至沙哑的声线在耳畔回荡。
“你这次不许骗人....”
祁南环着她的手收紧,像是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嗯,不骗人,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