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神咒。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渺渺双掌一推，金色的符纹猛然炸开，化作万道金光向四面八方铺开。
那金光照到哪里，哪里的黑气就消散，枯骨碎裂。
那些从地下伸出的手在金光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阵阵白烟，眨眼间就化成了飞灰。
裂缝里涌出的黑气被金光照得干干净净，连地上的裂缝都缓缓合拢，好像从来没有裂开过。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台下百姓从尖叫逃窜到目瞪口呆，再到爆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中间连口气都没喘。
“国师！国师！”
“小国师赢了！”
“那秃驴的妖法被破了！被破得干干净净！”
百姓们激动得脸都红了，有大爷握着拳头喊破了嗓子，大娘激动得直抹眼泪，孩子们骑在大人脖子上拍着手叫好。
摩罗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不见了。
他盯着渺渺，那双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手指微微发抖，气的。
他精心准备了三天的骨阵，用了上百具尸骨和几十条阴脉的煞气，就这么被一道金光符咒烧了个干净。
“你居然会金光咒？”他眉头紧皱，“那是林家失传百年的禁术！林婉清死了，金光咒早就断了传承，你怎么可能会？”
渺渺把用过的符纸灰烬随手一扬，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仰着小脸看他。
“我是林婉清的女儿。”
摩罗大惊失色，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终什么也没说。
三丈外，祭天台正对面的观礼台上，当今天子端坐在龙椅上。
他身后站着文武百官，姜淮也在其中，脸色虽然苍白，嘴角却微微翘着。
天子看着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又看了看台上的渺渺，转过头对身边的太监总管说了句什么。
太监总管弯着腰凑过去听，直起身子，压不住笑意。
“陛下说，国师这把稳了。”
姜淮站在百官前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远远望着台上那个一脸淡定的侄女，眼底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台上，渺渺转过身，面向观礼台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起身时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西边天际。
那里，一颗暗红色的妖星在白日里隐隐可见，光芒锐利如刀。
渺渺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第一回合，完胜。
……
摩罗吐出一口黑血，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渺渺，那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扒了皮。
摩罗经营了三天的骨阵，被一道金光咒烧了个干干净净，连渣子都没剩。
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一声都像巴掌抽在他脸上。
摩罗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渺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怪笑了一声。
“小国师，你以为一道金光咒就完了？”
他双手猛地合十，拧成了一个古怪的印诀。
嘴里念的咒文比刚才快了十倍不止，那声音十分刺耳，像一把锈刀在石头上磨。
祭天台四角那几面幡旗呼啦啦地抖动起来。
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亮起暗红色的光，腥臭的气味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
台下百姓正欢呼呢，忽然被这股腥臭气一冲，不少人捂着嘴干呕。
沈晏脸色大变，手按着刀柄往前迈了一步，却停住了。
渺渺事先说过，斗法没结束之前谁都不能动。
台上，摩罗面前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祭天台都在发颤。
紧接着是三声犬吠，一声比一声凶，带着来自地底深处的回响。
一颗巨大的狗头从洞里探了出来。
那狗头有半间屋子大小，漆黑的毛皮上有一层暗红色的鳞甲，两只眼睛像烧红的炭球，嘴里淌着涎水，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紧接着第二颗狗头探出，这只狗的毛皮是暗绿色的，嘴里喷着绿雾。
第三颗狗头最后出来，通体雪白，嘴里含着一团幽蓝色的冰焰，四周的温度突然降了下去。
三头犬整个身子从洞里爬出来，站在祭天台上，比渺渺高出十倍不止。
三个头各朝一个方向，烈焰、毒气、寒冰混在一起，劈头盖脸朝渺渺罩了下去。
台下百姓的欢呼瞬间变成了惊叫。
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有人转身就跑，哭喊声又响成一片。
渺渺站在原处，被热浪和寒气夹击。
她仰头看着那三颗巨大的狗头，脸上连怕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转头冲自己肩头看了一眼。
“该本座表演了！”
一声鸟鸣冲天而起。
小五从渺渺肩头弹射出去，那团雪白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膨胀。
巴掌大的肥啾眨眼间化作一只翼展遮天蔽日的巨鸟，通体覆盖着金红色的翎羽。
尾羽华丽，如同传说中的凤凰，头顶一撮赤红的冠羽熊熊燃烧。
重明鸟的虚影吞天蔽日。
京城西郊的天空被映成了一片赤红。
小五振翅，在空中盘旋，一双赤金重瞳俯视着祭天台上的三头犬，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长鸣。
三头犬的三颗脑袋同时仰头去看，那六只炭火似的眼睛竟然露出了惧意。
小五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它双翅一振，漫天的凤焰如同天河倒泻，火瀑从半空中倾泻而下，把整座祭天台都罩了进去。
那火焰不是凡火，是三昧真火里炼出来的凤焰，专烧邪祟阴煞。
黑炎碰到凤焰，像溪水汇入大海，连个响都没打就没了。
毒雾被凤焰一烤，滋滋冒白烟，眨眼间消散干净。
冰锥更惨，还没飞到小五跟前就化成了水汽，蒸得无影无踪。
三头犬被凤焰灼烧，三颗脑袋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又惨又响，震得台下的百姓捂紧了耳朵。
黑色那颗狗头先扛不住，毛皮上的鳞甲一片片炸裂，露出焦黑的皮肉。
绿色那颗跟着冒烟，眼睛被烧瞎了一只。
白色那颗想往地洞里钻，可洞口早被凤焰封死，它一头撞在火墙上，烫得满地打滚。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三头犬巨大的身躯在凤焰中一点点崩解，最终化为滚滚黑烟，消散在祭天台上空。
黑烟消散的地方，连地面上的裂缝都被凤焰烧得平整，泛着琉璃似的亮光。
小五收了翅，从半空中落下来，身形一点点缩小，最后又变回那只巴掌大的肥啾，摇摇晃晃地落在渺渺肩头。
它头顶那撮红毛烧得只剩半截，浑身的羽毛焦了好几块，小胸脯一起一伏，喘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