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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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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骑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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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二十一年秋,京城连着下了好几日的秋雨。 好不容易放了晴,皇帝被闹的没办法,带着阿珩出宫,去京郊西山的皇庄小住。 皇庄比紫禁城敞亮得多,推开窗便是层层叠叠的山林,空气里有松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清冽气息。 阿珩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见远处的山峦被秋霜染成一片绯红,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里的风凉得让人精神。 他在皇庄里撒了欢,白日里跟着霍青崖在山脚的草甸上练功,傍晚便蹲在溪边,看庄子里的佃户赶着牛羊回圈。 他第一次看见真的牛,角弯弯地顶在头上,走起路来慢吞吞的,后面跟着个穿开裆裤的小牧童,手里举着根柳条,嘴里吆喝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 阿珩蹲在溪边看了一整刻钟,回去跟皇帝汇报,那头牛可能比佑安还大,佑安在旁边说奴才一百三十斤,那头牛看着不止两百斤。 阿珩说“那佑安你以后可不能跟牛打架,你肯定打不过它。” 佑安说“奴才本来也没打算跟牛打架啊。” 十月初三,皇帝带阿珩去西山脚下,看禁军演武。 阿珩被放在看台上最高的位置,屁股底下垫了两个软垫,视野刚好越过前排栏杆。 他起初以为,就是霍师傅平时带他练的那种,一个人站在草地上慢慢摆姿势,摆好了再换下一个。 直到骑兵从山谷里拐出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马蹄声从极远的地方滚过来,越来越沉,越来越密,像有人在地底下擂一面看不见的大鼓。 草地上的碎石开始跳动,放在他手边的水杯里荡起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他下意识攥紧了皇帝的袖子。 骑兵从山脚转弯处冲了出来,铁甲在日光下烧成一片银色的火焰,旌旗在风里扯得笔直,枪尖齐刷刷地向前倾斜,像一道钢铁铸成的洪流从山谷里倾泻而下。 为首的将官举刀高喊了一声什么,整支队伍在高速奔驰中,整齐划一地勒马转向,战马前蹄腾空,马背上的骑兵同时拔出佩刀,刀刃在日光下划出无数道雪亮的弧线。 马蹄落地的那一刻,整片演武场都颤了一下。 阿珩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他从出生起就住在紫禁城里,见过最壮观的场面是太和殿的大朝会,见过最威武的人是穿着朝服的将军们。 原来人还能这样,骑在马背上,和马蹄一起踏碎风。 风被甩在身后,连旗帜都追不上他们,他坐在看台上,两只手紧紧攥着扶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喊什么却又喊不出来。 他看着那些骑兵在演武场上变幻阵型——锥形冲锋、雁行展开、圆形回旋——每一次变阵都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探身子。 半个身子几乎悬在栏杆外面,佑安在后面虚扶着他,生怕他一个激动翻下去。 回皇庄的路上,阿珩一句话都没说,皇帝以为他累了,摸摸他的额头,不烫,便由着他。 阿珩窝在她怀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骑兵冲锋的画面,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日光里翻腾,刀锋劈开风的声音,旗帜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想起那个为首将官举刀高喊,想起战马前蹄腾空时那一瞬间的停顿,天地之间只有马、人、刀和风。 当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 “子玉,阿珩想学骑马。” 皇帝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他被月光映得亮晶晶的瞳仁,沉默了一会儿,“危险,等你再大些。” 这一次阿珩没有说“好”。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把枕头竖在背后靠着,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他说,霍师傅说骑马要从小练,才能骑好。 他说,阿珩看见了,今天演武场上,那些骑兵在马上坐得那么稳,是因为他们会夹马肚子,不是因为他们岁数大。 他说到这里时,特意停下来等皇帝反驳,皇帝没有反驳。 他便继续往下说,阿珩就学坐在马上慢慢走,不让马跑,比坐马车还稳。 他说赵平七岁就学骑马了,阿珩十岁了还没骑过。 皇帝说“赵平身体比你好,摔了不会伤筋动骨。” 阿珩就换了新的策略,从“赵平都学了”切换到阿珩就骑一会儿,骑完还给霍师傅,不会有事的。 阿珩不用骑兵的马,用皇庄里拉车的马,那个马走得比牛还慢,阿珩骑完马回来就喝药,不会生病的。 他把能想到的承诺全押上了,然后跪坐在床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非常非常认真的语气,做了最后陈述 “子玉,阿珩现在不喘了,阿珩不会摔的,你教阿珩骑马,好不好。” 皇帝靠在床头看着面前这个十岁的孩子,他还是瘦,锁骨从寝衣的领口支出来,辫子在枕头上蹭散了半边,额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 但终究长大了,见过广阔的天地,就不会满足,困于一隅…… “明天早上,我教你上下马。”她说。 阿珩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扑进她怀里,额头撞在她下巴上磕出一声闷响。 皇帝低低笑了一声,把他从怀里捞出来揉了揉额头,说先睡觉。 阿珩窝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说那阿珩什么时候可以自己骑,明天?还是后天?或者…… 皇帝把他的头按回枕头上,说先睡,他闭上眼睛,睫毛还在轻轻发颤,嘴角翘得老高。 他听见窗外松涛阵阵,像是无数匹看不见的马在风里奔跑,他觉得自己明天就能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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