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寨墙上林铁的眼神,卢家管事根本不敢拒绝。
眼前这帮狠人,昨夜可是硬生生把他们卢家一百多号精锐给团灭了,至于那一百多号人死得多惨,他没亲眼看见,但光闻着这中寨里还没散干净的血腥味,也能猜到下场。
“这就钻!我这就钻!”
管家连声应着,哆哆嗦嗦地撩起长袍下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个半尺高的排水狗洞爬去。
这排水口常年阴暗潮湿,昨夜中寨一场血战,流淌的血水顺着地势全都积聚在这里。
管家刚把头探进去,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就直冲脑门。地上全是暗红、黏稠的半干血迹,沾得他满手满脸都是。
他一边往里挤,身子一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寨墙上,那些刚刚能吃顿饱饭的流民青壮们,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管家,此刻像条狗一样在钻洞,纷纷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这粗犷肆意的笑声落在管家耳朵里,更是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手脚并用爬得更快了。
刚从狗洞里钻进中寨,管家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泥,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只是个传话的下人!”
林铁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看着他这副软骨头的滑稽样,也没再继续折腾他,偏过头吩咐左右:“搜搜身,看有没有藏东西,没有的话,带他上主寨。”
旁边立刻走上过来两个汉子,粗暴地推搡了他一把,将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确认没带暗器后,像押犯人一样押着他朝峰顶的内寨走去。
……
来到内寨门前,孙有道先进去将事情通报给了林渊。
林渊听完,站起身朝外走去。他并没有打算让人把这个管家带进寨子。
这段时间,内寨正在大兴土木。
自从林渊把后山烧出来的石灰,混着黄泥和砂石搞出了简易的“三合土”(土水泥)后,整个内寨的防御工事已经迎来了大变样。
加固的墙体、新建的碉楼还有青壮的房子。
这些东西可不能让这卢家的人看了去,不然以免招来麻烦。
寨门沉闷地打开半扇,林渊迈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个浑身糊满泥巴的管家,皱了皱眉:“你是何人?”
管家一看来人是个气度沉稳的年轻人,知道正主出来了,赶忙弯腰长长地作了个揖,姿态放得极低:“小人是卢家二房的管家,奉我家老太爷的命,特来向大当家问个安。敢问大当家,我家三老爷……是否还尚在人间?”
林渊双手揣在袖子里,冷笑了一声:“你说卢三爷啊,他还活着呢。”
听到这句话,管家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忙顺杆爬:“既然三老爷还在,大当家可否开出个条件?我家老太爷发了话,希望能破财消灾,化解了咱们两家这场误会。”
“误会?”
林渊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不善的看着眼前的管事:“派人去村子里杀我寨子里的兄弟,是误会?把人藏在粮车里,带一百多号人摸上山围剿我的中寨,这也是误会?”
管家被林渊盯得头皮发麻,双腿一软险些又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大当家莫要难为我,我也只是个听命跑腿、传话的下人……”
林渊看着他这副怂样,也懒得跟一个下人废话,摆了摆手:“行了,既然你只是个传话的,那就滚回去,替我带最后一次话。以后也不要再派人来问我了。”
林渊上前一步,盯着管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回去让你家老太爷自己掂量掂量,他亲儿子的命,到底值多少粮食。想好了,再来跟我报个数。”
“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报价的机会。要是报出的数额不能让我满意,卢三爷怕是就活不过这个秋天了。”
管家身子猛地一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拱手哀求道:“大当家,可否……可否让我远远地看一眼三爷?小人来这一趟,总得亲眼确认三爷活着,回去才好跟老太爷交差复命。”
林渊挑了挑眉,没拒绝,偏过头冲着身后喊了一嗓子:“来,把咱们的卢三爷请出来,让他见见家里人。”
片刻后,几个人架着卢承祖从寨门后走了出来。
昨夜那个威风凛凛的卢家三爷,此刻披头散发,身上的绸缎长袍沾满了泥污和脚印,嘴里还被人塞了一块布,眼睛也被蒙上了。
虽然看着狼狈不堪,但手脚健全,确实没受什么重伤。
管家瞪大眼睛仔细端详了两眼,确认是自家三爷无疑后,深深作了一个长揖,随后一言不发,转过身急匆匆地顺着山道下了山。
看着管家远去的背影,林渊转过头,看着还在一旁呜呜挣扎的卢承祖。
“三爷。”林渊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沾着泥巴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说,你们卢家为了买你这条命,能舍得掏出多少粮食?”
卢承祖瞪着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我猜啊……”林渊故意拉长了声音,叹了口气,“你这条命,在他们眼里,恐怕不值那么多粮食。估计是保不下来了。”
说罢,林渊不再理会卢承祖眼底瞬间涌起的惊恐与绝望,哈哈大笑两声,转身大步迈进了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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