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上官嘉禾炽热的眼神感染,和太傅夫人闲话的夏疏萤也跟着她的视线频频看向男宾席位。
北凉民风开放,
就算是去男宾之处,也是在正常不过之事。
太傅夫人留意到两人目光,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姑娘,你看那些青年才俊可有中意的?”
夏疏萤小脸一红,刚要解释,便听太傅夫人继续道:“刚好嘉禾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我也想从那些人中挑选一人为婿。”
上官嘉禾闻言,害羞地低下头,娇嗔一句:“娘!”
“咳!这有什么,喜欢就大胆说出来。”太傅夫人说完,转头看向夏疏萤,“不如夏姑娘稍后帮我留意下。”
夏疏萤一愣:“这恐怕有些不妥。”
“这哪有什么不妥的,你和嘉禾年龄相仿,相看起来眼缘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一会儿你便帮我掌掌眼。”
见尚书夫人如此盛情相邀,夏疏萤也难以拒绝,她点头同意了。
“我可以帮忙看看,但是否能婚配,还是看你们自己。”
“那我就先谢过夏姑娘了。”
……
才子席位上,宋武坐在一群学子之中。
比起那些东张西望的同窗,他则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宋兄。”
旁边的同窗羡慕不已:“宋兄可是会试第一,肯定是太傅收门生的不二人选了。”
宋武皱了皱眉头:“太傅就算真要收门生,天底下如此多的青年才俊,又怎会轮得到我?”
这话说的醋味极重。
若不是出现章衡这个变数,第一门生的位置肯定是他的。
如今他只能算是混了个脸熟。
“不过这太傅府的伙食倒是不错。”
同窗笑了笑:“据说这糕点师傅是从御书房出来的,平常人可都吃不到。”
“还有这茶叶,可是贡品啊,当真是唇齿留香。”
宋武抿了抿唇,满眼不屑。
上一世,这些东西他都吃腻了。
“太傅夫人带着小姐们来了。”同窗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提醒。
闻言,宋武缓缓的抬起了头,目光望向了夫人身后的上官嘉禾身上。
他太清楚太傅夫人此时带上官嘉禾来才子席位的目的了。
上一世,上官嘉禾就是在这里对自己情根深种的。
几息之间,宋武脑子里已经做了诸多考量。
宋家现在落败,大哥仕途折断,三弟瓷厂了无音讯,四弟又被私塾赶出。
原以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改变上一世轨迹的人,却偏偏出现了章衡这么个变数。
所以眼下,上官嘉禾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宋武的面上带着复杂,几次想要上前找上官嘉禾说话,却每次都被同窗给拉住了。
他有些不耐烦,没忍住将他的手甩开了。
“宋兄,”同窗愣了愣,“你怎么了?”
宋武忍了几忍,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没事。”
同窗疑惑的看着宋武,总觉得他似乎变了个人似得。
以前他做什么都畏畏缩缩的,对谁也都客客气气的,现在仿佛,他们和他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他似乎有些瞧不起他们。
太傅夫人走过来坐在太傅身边,浅笑着打量众人:“各位都是京城富有盛名的才子,不如诸位趁着美景作诗一首如何?”
闻言,才子们个个红光满面,一个个的开始作诗。
得不到太傅的指导,得着太傅夫人,上官小姐的青睐,这一趟也算是没有白来。
他们有的所写的风花雪月,有的是战场边塞。
就连宋武的同窗都作了首七言诗。
太傅夫人一遍点头,一遍看向身后的上官嘉禾和夏疏萤。
悄悄交流这什么。
夏疏萤目光逐渐的扫过了那些学子,并没有在宋武的脸上停留。
宋武看着她那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他的心狠狠的一颤。
宋武紧锁着眉心,脸色很不好看。
尤其是看到同窗看向上官嘉禾的眼神。
那股没有来的醋意,让他的下唇添上一道道血痕。
“宋会元”太傅提醒他,“你不作诗吗?”
宋武回过神来,他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在沉吟片刻后,他还是上前。
“那学生就献丑了。”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太傅眯起双眼:“好诗!何当共剪西窗烛!”
“看来宋会元还是位痴情人,哈哈哈......”
宋武的脸色白了白。
太傅夫人也跟着蹙眉。
“这诗固然是好,可,可也太轻浮了。”她小声嘟囔一句,转而对太傅小声道:“明眼人都知道我带着嘉禾来这里是为的什么?可这般赤裸的诗词,让旁人怎么想嘉禾?”
“大人,”宋武一听急了,想要解释,“我没有婚约,我只是......”
“只是......”
他愧疚地看向上官嘉禾,他真是有感而发。
上官嘉禾自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可上次赏花宴上,虽是匆匆一面,可他眼底的复杂情绪还是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如今却又在这里装深情。
章衡看着宋武越是纠结的神情,眼底玩笑味大起。
“大人,夫人。”章衡起身,礼貌问礼:“学生不才,也想试试。”
“好”太傅笑道,“那你也试试。”
“是!”
章衡站直身子,神采奕奕,眼波流转间,随口而出:
“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
“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
“确实不错。”太傅点头。
可惜就是岁数小了些。
上官嘉禾也无趣起来,悄悄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太傅夫人便起身。“各位,你们先赏花品尝,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闻言,各才子们全都拱手行礼。
今日除了才子们,还有很多想捡漏的世家。
尤其是盯上宋武的官宦之家不在少数。
可他满眼都是上官太傅,都是未来的首辅,根本没给其他想结交他的人一个好脸色。
“宋兄?”其中一位才子好奇的问道,“刚刚太傅夫人身边的另一位姑娘,不是你前些时日寻回来的妹妹吗?”
同窗闻言好奇凑了上来:“是吗?有了这层关系,那宋兄成为太傅门生不是板上钉钉了。”
宋武急急忙忙的解释:“不是,我的妹妹只有一个,是微微......”
说道这里,宋武才发现,他的身边早已没了宋微微的身影。
“微微呢?”
太傅府规矩森严,微微初来,可千万不要冲撞了贵人。
想到次,宋武也顾不上解释和夏疏萤的关系,着急出了大厅。
没走几步,便听到一阵细细的哭声。
“夏姐姐,他也是你二哥,你怎的如此薄情?”
夏疏萤看着宋微微,淡淡的笑道,“我是夏家独女,哪来的二哥。”
宋武气急。
居然还敢说她没有二哥。
上辈子,是谁总是粘着他,又是谁舔着脸求着他们回家?
“夏疏萤,谁允许你欺负微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