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蔷心情略微不好。
这裙子是月前就在揽月阁订好,那是京城最时兴的铺子,放在库房里,她也想不起来,她也没靠近什么尖锐的地方。
好在口子很小,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
“有备用的衣衫,或者我给你钉两针?”林妙善上前询问,神色紧张。
参加宴席一般都有备衫,沈晚蔷口型示意要换,单字林妙善看懂,她其实怀疑是林妙善做手脚,便暗中盯着她,默默拉开了些距离。
两人顺着嬷嬷指引对峙走着,又过了一阵。
沈晚蔷突然停下脚步。
来时她特意记了路,因着模糊记忆,她能感觉此地有些陌生了。
她回头,视线同林妙善对上时,就看到林妙善眼底心虚与害怕。她果断又往前几步,盯着林妙善和她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沈晚蔷撞上了位衣着华贵的男子,一个低沉男音响起。
“你们是谁?”
苏安然成婚那日,沈晚蔷远远见过三皇子,自然认出,见人蹙眉面色不悦,忙福身行礼。林妙善也忙跟着行礼,一同做了介绍。
“苏观复夫人?你抬起头来。”
三皇子见眼前女子明艳动人,穿着红裙,身上玲珑有致,领子却裹再那纤细颈子上贴得严实,眼底也冷,简直极品。
想起方才苏观复对他招揽,暗中拒绝,他心里忍不住欲火燃烧。
这样的尤物,如此拒人于千里的冷美人,若是玩起来,才更加有意思,若将苏观复唤来这里……
这美人反复被狎玩,又失了声,无法求救,只能看着夫婿落泪之事,又该如何心碎,方才只是想着都让人血脉喷张。
沈晚蔷被三皇子奇怪的眼神,看得心惊肉跳。
可三皇子刚泻过火,此时疲软没兴致,心想也要招揽沈家,此时大可从长计议,便温和提醒道:“往左边去。”
“右边虽然近,可花园那头挨着前院,两位夫人遇了我还好,别被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
说罢,他便笑着直接走了。
沈晚蔷这才起身,回头看着三皇子背影,心里毛骨悚然。
近日生病,她本就对气味有些敏感。她也不是已经人事,擦肩而过之时,自然闻得出三皇子身上那股石楠气味来源,可偏偏……放在低头行礼时,还闻到了顾淡淡血腥味。
今日太后寿宴,三皇子先前在干什么?
如论是在做什么,总归三皇子也不如传闻中温良,甚至也不该像苏安然说的那样,刚刚和苏观复在一起。
苏安然这分明是在撒谎。
“……”沈晚蔷虽不知在算计,可也敏锐觉察,自己似乎入套。
她自然不会信林妙善无辜,回忆着来时路,也不想再管林妙善,转身快步加速,往大道人多的附近走。
“等等我啊。”
林妙善看这沈晚蔷神情很严肃,似有甩开她的意思,心道不好,想起苏安然警告也顾不上太多,一脚踩上沈晚蔷裙摆。
“滋啦”一声——
沈晚蔷外群连同里衣似纸糊的一般,即便沈晚蔷反应极快,快速扯住了裙摆,线头崩断,也像被什么人暴戾撕扯开一般,露出了让大片肌肤。
林妙善已依照苏老夫人吩咐,这几日暗自挑断了这衣衫纬线,穿着无妨,可用力扯,便会如此。
只是,待见到三皇子,她才明白苏安然暗示,也明白自己错过了时机。
今日,林妙善自然,自己可是将沈晚蔷得罪死了,自然不希望沈晚蔷真有机会攀附上三皇子,假装慌乱道:“我去找观复过来。”
沈晚蔷强忍着泪,见林妙善离开,便知今日此时无法善了,她没哭,只是往搂紧那破碎衣衫蹲在地上。
同为女子,她最恨之事,想过让林妙善直接死,也从没想过算计她清白,可杀人诛心,今日她若是能躲过一劫,她再不会心软了。
今日算计,背后之人,她定要百倍奉还!
等苏观复过来?
不可能,她不能用清白去赌。
贵妃也好三皇子也好,这把柄落在两人手里,不如去死。若是宫里谁能替她掩盖此事,她能想到的也只有皇后了……
因她二姐同先太子的缘故,她旧日也时常见皇后,可距离有些远。
正要动身,就听见远方出现了嘈杂声音,沈晚蔷顿时害怕,闪身躲进了附近假山缝隙里。
“尸体丢远点,别被看见。”
闻言,她想起方才血腥味,伏低身子,探出头,就见两个太监打扮的人,推着个小板车路过。
石子路太颠,那板车布被震散开了,露出了女子半边身子,沈晚蔷冷不丁对上了双没死透的眼睛,吓得捂住嘴。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她,泪顺着青紫的眼角滑下,张了张嘴。
“帮……帮帮我。”
太监也察觉,不耐烦抱怨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命不好死了,可不能怪我。”
说罢,太监闭上眼,忙扯了布遮起来,找准位置,手上逐渐用力,白布一阵剧烈颤抖后,彻底失去了动静。
拖车的太监累了,抱怨道:“帮着推啊!这月都第几个了……”
“我还以为她一日都撑不住呢。”
两人渐渐远去,沈晚蔷僵在原地,回忆着方才女子断气前,似乎手里扔下了什么东西。想起那些凌虐痕迹,她只觉得脚下像深了根,扎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她自身难保,现在绝不是能掺和这些事。
况且,此物她捡了如何,那人她本就不认识,甚至即便猜到是三皇子,又能如何呢?
沈晚蔷低头弯着腰,说服自己,逐渐背过伸去。
可走了两步,她还是咬牙回去,将那个落在地上的香囊捡了起来,小心揣进了怀里。大不了再扔,可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四周突然变得有些喧闹。
不远处,三皇子声音响起:“四处都好好搜搜……”
搜什么?沈晚蔷不知发生何事,慌张想躲。正在无措之时,突然一个蒙着面的人从树林窜出来,同她对上直接视线。
那双眸子清亮,带着种锋锐冷冽以及股认出她的不可置信。
沈晚蔷头皮发麻,转身想逃,吓得衣衫挂在了假山石壁,发出滋啦声,就听顾承骁声音传来:“跑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