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远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惊天爆炸声轰然炸响。
敌特首领瞬间被炸成七段,随后变成烂泥。
他临死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十分后悔招惹了苏瑶。
剧烈的冲击波席卷,火光瞬间吞噬一切。
逃到地面安全区域的苏瑶,静静看着身后废旧厂区地底翻涌的滚滚黑烟,指尖缓缓松开起爆器。
傅池砚站在她身侧,伸手牢牢揽住她的肩膀,眼底冷冽。
废弃厂区外,夜色沉厉,冷风卷着黄沙刮得人脸生疼。
葛主任带着全副武装的警戒队伍死死守在封锁线外。
脚尖不停蹭着地面,整个人焦灼得来回踱步,目光一瞬不瞬钉死在漆黑破败的厂区深处。
所有战士持枪戒备,空气紧绷得快要断裂。
就在这时。
地底骤然爆出一声震天撼地的轰鸣!
剧烈的爆炸声仿佛带着他们脚下的地面都跟着狠狠震颤。
看着这毁天灭地般的场面,葛主任浑身血液似乎被冻结。
他双腿一软,膝盖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重重瘫跪在泥地里,整个人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他瞳孔涣散,嘴唇哆嗦不止,全然没了往日的稳重模样。
“完了,全完了,苏瑶同志和傅首长没了,我也快要没了……”
葛主任仰头哀嚎,带着极致的绝望。
这么大的爆炸,地底不会再有人生存,傅首长和苏瑶同志肯定遇险了,他再没脸去见青海基地的父老乡亲。
他狠狠捶着自己胸口,力道又重又狠,恨不得把自己捶碎。
“是我的责任,是我疏漏了这片厂区,我害死了他们。”
周围站岗的战士看着葛主任失态崩溃的模样,全都垂首沉默。
漫天火光映照下,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死寂的阴霾。
就在葛主任哭得肝肠寸断,满心皆是必死绝望之时。
漫天火光与滚滚黑烟的缝隙里,几道清晰的人影,一步步踏火而出。
为首的傅池砚身姿挺拔如松,纵然满身硝烟,衣衫染尘,依旧气场凛冽,沉稳如山。
他推着重伤昏迷的苏敬之,步伐稳健,目光锐利。
身侧的苏瑶发丝微乱,神色依旧冷静从容,安然无恙地跟在男人身旁。
身后,三名男同志相互搀扶,何静仪被护在中间,一行人虽虚弱疲惫,却全部活生生站在火光之中。
葛主任哭声骤然卡死在喉咙里。
他僵在原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用力眨了又眨,生怕是自己绝望之下产生的幻觉。
他慌忙撑着地面,手脚并用地狼狈爬起来。
死死盯着迎面走来的一行人,嘴唇剧烈颤抖,声音颤得不成样。
“活……他们......还全都活着。”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绝望。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往前踉跄两步。
“太好了,老天保佑!我有救了,国家有救了。”
一行人渐渐走近。
葛主任定睛细看,这才发现苏瑶二人还带出来几名同志。
看见几人,他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叫出他们的名字。
“陆景明?陈超?周绍国?”
“你们三个……不是早前上报的遇难科研人员吗?”
陆景明喘着粗气,脸色依旧苍白,却郑重点头。
“葛主任,是我们。我们没有遇难,只是被敌特秘密囚禁在地下据点。”
葛主任浑身猛地一震,吓得胆气全无,头皮发麻,双腿再次发软。
“居然……居然真是你们?原来人员遇难失联……全都是敌特暗中作祟,而基地还以为你们牺牲了。”
想到这里,他满心羞愧,整个人无地自容。
不等他平复心绪,傅池砚骤然开口,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先不要说了,此地不是叙旧的地方。”
闻言,葛主任连忙收拾心情退后。
他心里清楚。
青海基地对科研人员监管缺位,致使多名科研人员被敌特长期秘密囚禁,严刑拷打。
这是严重的失职之责。
回去后怕是要大变天了。
傅池砚冷眸扫过满目狼藉的废墟,不再多言,只转头沉声对身侧待命的士兵下令。
“这里有伤员走不远,去把吉普车开过来。”
“是!”
几名持枪战士应声利落转身,迅速将军用吉普车开到此处,停稳。
傅池砚抬手摩挲了下苏瑶的肩头,声音沙哑中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温和。
“阿瑶,安全了,先上车,我们回去。”
苏瑶微微点头,轻声应了声,“嗯,安全了。”
战士们上前,动作稳妥地合力将苏敬之小心抬上吉普车后座。
随后陆景明三人,还有何静仪依次上车落座。
一行人全部登车,军用吉普车车灯刺破沉沉黑夜。
引擎低鸣,调转方向,疾驰驶离满目疮痍的废弃厂区。
一路夜风呼啸,车速平稳,无人多言。
劫后余生的众人靠在车座上,身心俱疲,始终沉默。
等车队稳稳驶入青海基地大门,停在住宿区楼下时,夜色已经深透,整片基地灯火稀疏。
车子刚停稳,葛主任便第一时间联系了基地医疗团队。
虽然他此刻胆寒,但做事还是挺周到。
接到紧急通知的医疗队迅速就位。
“快,重伤员优先。”带队医生高声喊道。
几名医护人员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深度昏迷气息微弱的苏敬之平稳转移到急救担架上。
陆景明、陈超、周绍国三人身上虽无致命重伤。
但长期酷刑,囚禁导致他们身体极度亏虚,也被医护人员带回去检查体征,处理外伤。
基地医疗室,心电监测,清创消毒,止血补液,一系列专业操作紧张有序铺开。
苏瑶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里,静静望着紧闭的急救室大门,眼底满是牵挂。
劫后余生,她视线认真扫过苏敬之闭着眼睛的面庞。
那人竟跟她爸爸长得有五六分相似。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一切得等他醒了,才能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