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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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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去晚了,鱼就烤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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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金出宫时,雪已经小了许多。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那一声沉闷的轰响,震得他心口久久不能平静。 来时,他是一个被威胁、被惊马拦路、连入宫都心惊胆战的商人。 出去时,他手里没有爵位,没有官职,没有敲锣打鼓的荣耀。 可沈万金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身旁的沈知言紧紧抱着书袋,脸还红着,像是方才御书房里那一句“准其旁听”仍旧烫在心口。 沈万金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知言。” 少年仰头,“爹。” 沈万金想说很多话。想说以后要更用功,想说莫要辜负圣恩,想说这条路来得不容易。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只低声说了一句:“以后,爹不用骗你再等等了。” 沈知言眼眶一下红了。 宫门外风雪犹在,父子二人站在朱红宫墙之下,一时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赵公公笑眯眯地提醒:“沈老爷,宫外风冷,还是早些回去吧。” 沈万金连忙拱手,“多谢公公。” 赵公公摆了摆手,笑意依旧和气,只是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沈老爷,今日出了宫,路可未必比进宫时好走。” 沈万金心头微微一凛。他抬头,望向宫门深处,仿佛隔着重重宫墙,还能看见御书房中那个青衫公子温润含笑的模样。 谢公子方才说过,真正危险的,不是今日。是明日。 沈万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激动,只剩下一个商人多年风雨里磨出来的沉稳。 “回府。”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而就在沈家的马车刚刚驶出宫城不久,京城各处,消息已经像雪地里的火星一样,炸开了。 …… 永丰盐号。 门外的伙计刚把门板合上,屋内已经坐满了人。 炭盆烧得很旺,屋子里却没人觉得暖。七八名盐商围坐一堂,神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主位上,钱永昌慢慢转着手里的玉扳指。 他年过五十,鬓边微白,身上穿着暗青色锦袍,看起来不像商人,倒像是哪家讲究的老爷。 可京城盐行里的人都知道。这位钱会首笑起来最和气。吃人时,也最不见血。 “确认了?”他缓缓开口。 底下人连忙道:“确认了。赵公公亲自接的人,沈万金在御书房待了近两个时辰才出来。”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骚动。 “两个时辰?” “陛下真见他了?” “难不成朝廷真要扶沈家?” “若沈万金成了第一个输财论功的人,以后京城盐行,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吗?” 有人忍不住拍桌,“不能让他成!” 钱永昌终于抬眼,那人立刻噤声。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钱永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慌什么。沈万金进得了宫,不代表他办得成差。” 有人迟疑道:“可若朝廷护着他……” 钱永昌笑了一声,“朝廷能护他人。还能护他的船?护他的仓?护他的脚夫?护他每一只麻袋?” 众人眼睛渐渐亮了。 钱永昌放下茶盏,声音平缓得像是在谈一桩寻常买卖。 “今夜开始,京城能租的船,全租下来。车马行那边,把能跑远路的马车全部订走。码头脚夫,给双倍工钱,先养三日。麻袋、盐袋、油布,能收多少收多少。” “还有。”他顿了顿,眼底终于浮出一丝冷意,“放消息出去。就说朝廷要借输财论功,查尽天下商户家财。” 屋内众人心头一震。片刻之后,有人低声笑了,“会首这一招,妙。” 商人最怕什么?不是出银子,是被朝廷盯上。 只要这话传出去,今日还在观望的富商,明日就会开始害怕。 而害怕的人,最容易乱。 …… 夜色沉下来时,京城已经开始乱了。 巷口茶摊,有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沈万金进宫了。” “何止进宫!听说要买官!” “买官?不是说输财论功吗?” “嗐,说得好听!不就是朝廷缺银子,盯上商人的口袋了?” “那以后是不是谁家有钱,谁家就要倒霉?” 一句接一句,风雪都压不住流言。不到半个时辰,京中各大商号便开始关门盘账。 更有胆小的商人连夜把银子从钱庄里提出来,藏进了地窖,像是晚一步便要被官府连锅端了。 沈府。 沈万金刚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换下入宫的衣裳,管事便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东家!不好了!” 沈万金正在净手,闻言动作未停,只淡声问:“船行涨价了?” 管事一愣,“您……您怎么知道?” 沈万金擦干手,“脚夫也被人订走了?” 管事脸色更白,“是。” “麻袋买不到了?” “是。” “有人开始传,说沈家卖身投靠朝廷,明日朝廷就要查商户家财?” 管事嘴唇哆嗦了一下,“东家,外头已经传疯了。” 屋里静了片刻。沈知言抱着书袋站在一旁,小脸微白。 沈万金却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甚至带着一点疲惫,“谢公子说得没错。” 管事愣住,“什么?” 沈万金抬头,望向窗外,“鱼儿咬钩了。” 话音刚落,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铜锣声急促响起。 “走水了!” “仓房走水了!” 沈知言脸色骤变。沈万金猛地站起身,窗外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雪。 管事吓得腿一软,“东家!是西仓!西仓那边烧起来了!” 沈万金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西仓放的不是盐,是账册。 他快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却忽然一顿。 谢公子说过,真正要动手的人,不会一开始就杀人。他们会动货,动船,动账,动消息。 沈万金缓缓攥紧袖中的手。好,很好。这些人,果然比他想得还急。 与此同时。大理寺。 裴砚站在案前,听着校尉禀报。 “少卿,疯马案查到西市马行。买马之人用了假路引,但银票出自永丰盐号名下的钱庄。” 裴砚眼神骤冷,“永丰盐号?” “是。” 校尉继续道:“属下再查下去,发现今日夜里,永丰盐号的人大量租船、雇车、收麻袋,还派人在各处茶楼散播消息,说朝廷要清查商户。” 裴砚没有说话。他缓缓抬手,拿起案上一枚箭头。那是朱雀街上射中疯马的箭,箭头寒光森森。 许久后,他淡声道:“沈家呢?” 校尉道:“刚传来消息,沈家西仓走水。” 裴砚抬眸,屋外风雪正急。他忽然想起谢昭那张温润含笑的脸。 她传来消息说,有人一定会坐不住。如今看来,不止坐不住,还已经跳进来了。 裴砚将箭头放回案上,声音冷得像雪,“备马。” 校尉一怔,“少卿要去沈府?” 裴砚披上大氅,淡淡道:“去晚了,鱼就烤熟了。” 校尉:“……”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那位谢公子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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