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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湖玄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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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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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开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起了床。 简单用过早饭,王琳琳换上了一身劲装,长发束起,腰间悬剑,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英气。她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左仁文看。 那是一块玄冰令牌,通体洁白,似玉非玉,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冰凰,栩栩如生。触手冰凉,透着一股寒气。 “这就是玄冰宫的令牌?“左仁文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着。 王琳琳点头:“嗯。有了这块令牌,地方官府都会给几分薄面。“ 左仁文把令牌还给她,笑道:“那就有劳王姑娘了。“ 王琳琳接过令牌,收好,淡淡道:“走吧。“ 三人出了客栈,朝着开封府走去。 开封府在汴梁城的西南角,离州桥不算太远。三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看到了开封府的大门。 高大的府门,朱红的柱子,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威严庄重。门口站着几个衙役,腰挎佩刀,神色肃然。 “站住!干什么的?“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衙役拦住了。 左仁文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差大哥,我们有要事求见府尹大人。“ 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身青布长衫,像个穷书生,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府尹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去去去,一边去!“ 任珊珊在旁边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有正事!“ 衙役瞥了她一眼,色眯眯地笑道:“哟,这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啊。有正事?什么正事啊?要不要跟哥哥进去说说?“ “你!“任珊珊脸一沉,就要发作。 “等等。“王琳琳上前一步,掏出那块玄冰令牌,冷冷道,“拿着这个,去通报你们府尹,就说玄冰宫的人来了。“ 衙役本来还想嬉皮笑脸,可一看到那块令牌,脸色就变了。 他虽然只是个小差役,但也听说过玄冰宫的名头。那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门派,和朝廷关系匪浅,可不是他一个小小衙役能得罪的。 “原……原来是玄冰宫的仙长!“衙役连忙赔笑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仙长恕罪!小的这就去通报!“ 他接过令牌,一溜烟跑了进去。 任珊珊撇了撇嘴:“什么人嘛,狗眼看人低。“ 左仁文笑了笑:“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过多久,府门大开。 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官员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刚才那个衙役。 中年官员大约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留着三绺长须,看起来很有几分官威。 “下官开封府尹范冲,见过玄冰宫的仙长。“范冲走到王琳琳面前,拱手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王琳琳微微颔首:“范大人客气了。“ 范冲又看了看左仁文和任珊珊,问道:“这两位是……“ 王琳琳道:“这是我的朋友,左公子和任姑娘。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近期汴梁附近的离奇失踪案。“ 范冲脸色微微一变:“仙长也知道这件事?“ 王琳琳点头:“嗯。我们一路过来,听到了不少风声。范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当然,仙长里面请!“ 范冲连忙侧身,把三人让进了府里。 四人来到后堂,分宾主坐下。 丫鬟上了茶,退了出去。 范冲叹了口气,道:“不瞒仙长,这件事,可把下官愁坏了。“ 他顿了顿,道:“近一个月来,汴梁城周边,已经失踪了十七八个人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下官派人查了好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左仁文问道:“范大人,那些失踪的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范冲想了想,道:“共同点……好像也没什么共同点。有城里的百姓,有乡下的农夫,还有路过的客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在晚上失踪的,而且失踪的地方,都比较偏僻。“ 左仁文和王琳琳对视一眼。 都是晚上失踪,地点偏僻。 这和尸佗林的行事风格,很像。 “范大人,“左仁文又道,“除了失踪案,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案子?比如……离奇死亡的?“ 范冲愣了一下:“离奇死亡?你是说……“ “就是死状很奇怪的,比如全身精血被吸干,或者身上有尸斑之类的。“左仁文道。 范冲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压低声音道:“不瞒几位,确实有几起这样的案子。只是……这件事太邪门了,下官怕引起恐慌,就压下来了,没有外传。“ “能给我们说说吗?“左仁文道。 范冲点头:“可以。这几起案子,都是最近半个月发生的。死者有三个,都是晚上死在家里的。死状……确实很吓人。全身干瘪,像是被抽干了精血一样。而且,身上还有很多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虫子咬过。“ 左仁文心中一凛。 细小的孔洞? 这和张木匠的死状,一模一样! 是尸虱! 尸佗林的人,果然已经到汴梁了! “范大人,“王琳琳开口道,“这件事,不是普通的案子。是邪门歪道在搞鬼。“ 范冲脸色发白:“邪门歪道?仙长是说……是鬼怪?“ “不是鬼怪,是人。“王琳琳道,“是一个叫尸佗林的邪派,他们擅长用尸毒和蛊虫害人。这些失踪的人,还有那些离奇死亡的人,应该都是他们干的。“ 范冲又惊又怒:“竟然有这种事!这帮妖人,竟敢在天子脚下作乱!“ 他顿了顿,又道:“仙长,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琳琳道:“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范大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范冲连忙道:“仙长尽管吩咐,下官一定配合!“ 能有玄冰宫的人出手,他求之不得。 左仁文道:“范大人,你先给我们说说,最近一起案子,是在哪里发生的?“ 范冲想了想,道:“最近一起,是昨天晚上发生的,在城西的李家村。死者是个猎户,叫李二。“ “城西李家村……“左仁文沉吟道,“范大人,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范冲道,“下官这就安排人,带几位过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几位仙长,这件事……还请暂时保密。下官怕传出去,引起百姓恐慌。“ 左仁文点头:“范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范冲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站起身来:“几位稍等,下官去安排一下。“ 说完,他就匆匆出去了。 范冲走后,后堂里只剩下三人。 任珊珊皱着眉头道:“没想到,尸佗林的人都已经到汴梁了。而且还害了这么多人。“ 左仁文脸色凝重:“嗯。而且,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了。从陈留到汴梁,越来越靠近京城。我担心,他们的目标,可能就是汴梁。“ 王琳琳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只是,他们想干什么呢?汴梁是京城,守卫森严,他们总不至于想攻打汴梁吧?“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想起了靖康之变。 如果尸佗林真的和那个神秘势力有关,那他们出现在汴梁,恐怕就是为了配合金兵南下。 可是,他们具体要怎么做呢? 在城里散布尸毒?制造混乱? 还是说,他们有更大的阴谋? 左仁文想不明白。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得阻止他们。“他沉声道。 王琳琳和任珊珊都点了点头。 “嗯!“ “必须的!“ 没过多久,范冲就回来了。 “几位仙长,都安排好了。“范冲道,“下官让赵捕头带你们去。赵捕头是我们开封府最好的捕头,办案经验丰富。“ 他说着,朝外面喊了一声:“赵捕头,进来吧。“ 一个年轻汉子走了进来。 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捕快服,腰间挎着一把钢刀,步履沉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属下赵铁山,见过府尹大人。“赵铁山拱手行礼。 范冲道:“铁山,这几位是玄冰宫的仙长,是来帮我们查案的。你带几位仙长去城西李家村,看看李二的案子。一切听仙长的吩咐,明白吗?“ 赵铁山愣了一下,看了看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三个人,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有一个虽然看起来有点本事,但也太年轻了。 他们能查案? 但府尹大人都发话了,他也不敢违抗。 “是,大人。“赵铁山拱手道。 他又转向三人,抱了抱拳:“三位,请。“ 左仁文点了点头:“有劳赵捕头了。“ 四人离开了开封府,朝着城西走去。 一路上,赵铁山都在偷偷观察三人。 他干捕快十几年了,见过的人多了。可这三个人,他还真看不透。 那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起来文弱,但眼神很亮,透着一股沉稳,不像是普通人。 那个穿黄衣服的小姑娘,看起来活泼可爱,但总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最厉害的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姑娘,虽然话不多,但浑身透着一股冷意,一看就是高手。 这三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赵捕头,“左仁文忽然开口,“李二的案子,你能给我们说说吗?“ 赵铁山回过神,连忙道:“哦,好的。李二是城西李家村的猎户,三十多岁,一个人住。昨天早上,邻居发现他一天没出门,觉得奇怪,就去他家看,结果发现他死在家里了。“ “死状是什么样的?“左仁文又问。 赵铁山脸色微微一变,道:“死状……挺吓人的。全身干瘪,像是被抽干了血一样。身上还有很多小窟窿,密密麻麻的,看着瘆得慌。“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查了半天,也没查到什么线索。门窗都是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家里也没丢什么东西。不像是劫财,也不像是仇杀。“ 左仁文点头:“嗯,我知道了。“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公子,你们……真的能查到凶手?“ 左仁文笑了笑:“试试看吧。“ 赵铁山撇了撇嘴,心里不太相信。 他们开封府那么多捕快查了半天都没线索,这三个年轻人就能查到? 他觉得,府尹大人可能是病急乱投医了。 左仁文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 这种事,光靠说是没用的,得拿出真本事来。 四人一路西行,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来到了李家村。 李家村是个小村子,就在汴梁城西郊,离城不算太远。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是靠种地打猎为生。 李二的家在村子最西边,是个孤零零的小院子。 院子门口,还守着两个衙役。 “赵头。“两个衙役见赵铁山来了,连忙行礼。 赵铁山点了点头:“怎么样?没什么人来过吧?“ “没有,赵头。我们一直守着呢。“ “嗯。“赵铁山转向三人,“三位,就是这里了。请。“ 四人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很简陋,墙角堆着一些柴火和猎物的皮毛。正屋的门开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从里面飘出来。 任珊珊皱了皱鼻子:“是尸气,还有尸虱的味道。“ 左仁文点头:“嗯,和张木匠家的味道一样。“ 赵铁山愣了一下:“尸虱?那是什么?“ 左仁文道:“一种邪蛊,专门吸食人的精血。李二,就是被尸虱害死的。“ 赵铁山瞪大了眼睛:“蛊?这世上真的有蛊?“ 他虽然也听说过一些江湖传闻,但一直以为是传说。 左仁文笑了笑:“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四人走进正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些打猎的工具。里屋的门开着,那股腥臭味就是从里屋传出来的。 四人走进里屋。 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正是李二。 他死状极惨,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全身干瘪,皮肤青黑,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和张木匠的死状,一模一样。 赵铁山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了,但再看一次,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任珊珊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了一会儿,道:“没错,就是尸虱干的。而且,这些尸虱,比陈留镇的那些还要厉害。“ 左仁文皱了皱眉:“更厉害?“ “嗯。“任珊珊点头,“你看这些孔洞,比张木匠身上的要小,也更密。说明这些尸虱更小,繁殖力也更强。“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感觉得到,施术的人,修为比虱魔翁还要高。“ 左仁文心中一沉。 比虱魔翁还高? 难道是尸骨真人亲自来了? 还是说,尸佗林还有更厉害的人? “左仁文,你看这里。“王琳琳忽然指着墙角说道。 左仁文走过去一看。 墙角的地上,有几个淡淡的脚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左仁文蹲下身,仔细查看。 脚印很小,不像是成年人的。 而且,脚印的方向,是朝着床去的。 “有人来过?“赵铁山也凑了过来。 左仁文摇头:“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赵铁山愣住了。 左仁文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轻轻一晃。 符箓燃烧起来,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他把燃烧的符箓往地上一扔。 “嗤——“ 金色的火焰落在地上,沿着那些脚印蔓延开去。 很快,一条金色的轨迹就显现了出来。 那轨迹从墙角开始,一直延伸到床边,然后又从床边延伸到窗户,最后消失在窗外。 轨迹弯弯曲曲的,不像是人走的,倒像是……虫子爬的。 “这……这是什么?“赵铁山看得目瞪口呆。 左仁文道:“这是尸虱留下的痕迹。尸虱虽然小,但爬过的地方,会留下尸气。我用符箓把尸气显化出来,就能看到它们的轨迹了。“ 赵铁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干了十几年捕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查案方法。 “神了……“他喃喃自语。 现在,他终于相信,这三个人不是骗子了。 是真有本事的高人! 左仁文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而是沿着轨迹,走到了窗边。 窗户是虚掩着的,尸虱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他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窗外是一片荒地,再往后就是一片树林。 金色的轨迹,一直延伸到树林里。 “它们是从树林里来的。“左仁文沉声道。 任珊珊走过来,道:“这么说,施术的人,就藏在那片树林里?“ “很有可能。“左仁文点头。 赵铁山连忙道:“那我们赶紧去树林里搜!把妖人抓起来!“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修为怎么样。贸然进去,太危险了。“ 赵铁山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 左仁文想了想,道:“这样,赵捕头,你先回去,多带点人过来,把这片树林围起来。但不要进去,就在外面守着。我们三个先进去探探情况。“ 赵铁山犹豫道:“这……三位仙长,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等我们人到了再一起进去?“ 左仁文笑了笑:“放心,我们有分寸。你们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赵铁山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三位仙长一定要小心。我这就回去调人!“ “嗯。“ 赵铁山不再耽搁,匆匆离开了。 赵铁山走后,三人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片树林。 “怎么样?现在进去吗?“任珊珊问道,有些兴奋。 左仁文点头:“嗯。不过,一定要小心。对方可能是尸骨真人,还有蝎影堂的人。我们三个,未必是对手。“ 王琳琳握紧了手中的剑:“嗯,我明白。“ 任珊珊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凝重:“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三人深吸一口气,朝着树林走去。 这片树林不算太大,但树木茂密,枝叶交错,阳光都很难照进来。林子里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寒气。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沿着尸虱留下的痕迹,慢慢往里走。 越往里走,尸气就越浓。 “小心,快到了。“任珊珊低声道。 她是百药谷传人,对尸气和蛊毒最敏感。 左仁文点头,示意两人放慢脚步。 三人屏住呼吸,慢慢往前挪动。 走了大约几十步,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庙门破烂不堪,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一股浓郁的尸气,从土地庙里涌出来。 “就是这里了。“左仁文沉声道。 三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土地庙的情况。 庙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没人?“任珊珊小声道,“不会是已经走了吧?“ 左仁文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尸气还这么浓,说明人还在里面。“ 他想了想,道:“这样,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万一有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王琳琳立刻反对,“太危险了,要去一起去。“ “就是!“任珊珊也道,“我们才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左仁文看着两人,心里有些感动。 “好吧,那我们一起过去。“他道,“不过,一定要小心。“ “嗯!“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土地庙走去。 走到庙门口,左仁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了庙门。 “吱呀——“ 破旧的庙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庙里的景象,让三人瞳孔骤缩。 庙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祭坛周围,摆着十几具棺材,棺材盖都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祭坛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桶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无数黑色的尸虱在里面爬来爬去,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比陈留县的那些,多了好几倍! 而在木桶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背对着庙门,正在往桶里加着什么东西。 正是尸骨真人! “果然是他……“任珊珊小声道,脸色有些发白。 尸骨真人可是尸佗林的二长老,比虱魔翁厉害多了。 他们三个,能打得过吗? 左仁文也有些紧张。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快速盘算着。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 尸骨真人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可是,就这么走了,也不行。 要是让这些尸虱放出去,整个汴梁城都要遭殃。 怎么办? 就在左仁文思索的时候,尸骨真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嘿嘿……“ 一阵阴笑声响起。 “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了。出来吧。“ 被发现了! 左仁文心中一凛。 “走!“ 他低喝一声,转身就跑。 既然被发现了,就不能再待下去了。 先退出去,等赵捕头带人来了再说。 三人转身就往树林外跑。 “想跑?“ 尸骨真人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就追了出来。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转眼就追到了三人身后。 “留下吧!“ 尸骨真人一掌拍出,一道黑色的尸气朝着三人后背袭来。 “小心!“ 王琳琳大喊一声,转身挥剑。 “玄阴剑气!“ 白色的寒气席卷而出,迎向了黑色的尸气。 “轰——“ 一声巨响。 气浪炸开,周围的树木都被震得摇晃起来。 王琳琳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 尸骨真人的实力,比她强太多了。 “嘿嘿,玄冰宫的小丫头,有点意思。“尸骨真人阴笑着,“不过,就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说着,又是一掌拍来。 “我来!“ 任珊珊大喊一声,双手一挥。 无数五颜六色的蛊虫从她袖中飞了出来,像一道彩虹,迎向了尸骨真人。 “万蛊齐发!“ 这是她的压箱底的本事了。 “哼,雕虫小技。“ 尸骨真人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一股黑色的尸气涌了出来,那些蛊虫一碰到尸气,就纷纷掉落下来,死了一大片。 “什么?!“任珊珊脸色大变。 她的蛊虫,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嘿嘿,百药谷的蛊术,在老夫面前,就是个笑话。“尸骨真人阴笑道。 他一步步朝着三人走来,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三人连连后退,脸色都很难看。 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怎么办?“任珊珊急道,“我们打不过他啊。“ 左仁文也很着急。 他看了看四周,心里快速盘算着。 硬拼肯定不行。 跑的话,也未必跑得掉。 难道,又要借助玄鉴的力量? 可是,上次强行催动五雷符,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伤。要是再用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而且,就算催动了五雷符,也未必能伤得了尸骨真人。 毕竟,尸骨真人比虱魔翁强多了。 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左仁文忽然想起了什么。 墨老! 墨老给过他一枚墨家传令符,说遇到危险捏碎符箓,墨老就会赶来。 可是,墨老在陈留县,离这里几十里地,能赶得过来吗? 不管了,试试再说! 左仁文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符箓,就要捏碎。 “嘿嘿,还想搬救兵?“ 尸骨真人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就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太快了,左仁文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王琳琳和任珊珊同时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沉闷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树林外涌了进来。 尸骨真人脸色大变,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墨家守墓人?!“他失声惊呼。 墨老来了? 左仁文又惊又喜。 怎么可能这么快? 树林外,一个灰布长衫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墨守。 他手里拄着乌木拐杖,一步一步地走着,看起来很慢,但转眼就到了三人面前。 “墨老!“左仁文惊喜道。 墨守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钜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左仁文道,“墨老,您怎么来得这么快?“ 墨守道:“老奴一直暗中跟着钜子。只是没想到,还是让钜子涉险了。“ 原来如此。 左仁文恍然大悟。 墨老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 难怪每次遇到危险,墨老都能及时赶到。 尸骨真人站在对面,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墨……墨守前辈……“他声音都在发抖,“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墨守的名头,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 那可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 别说他一个尸佗林二长老,就算是尸佗林宗主亲自来,也得给几分面子。 墨守冷冷地看着他,道:“欺负墨家钜子,问过老夫了吗?“ 尸骨真人连连后退:“前……前辈误会了……我不知道他是墨家钜子……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着,转身就要跑。 “想走?“墨守冷笑一声,“在老夫面前,你走得了吗?“ 他拐杖一顿。 “咚——“ 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 尸骨真人惨叫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前……前辈饶命……“尸骨真人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墨守没有理他,转向左仁文:“钜子,这个人,怎么处置?“ 左仁文想了想,道:“先留他一命,我还有话要问他。“ 他想从尸骨真人口中,问出尸佗林的阴谋,还有那个幕后势力的信息。 墨守点头:“好。“ 他走过去,一指点在尸骨真人的眉心。 尸骨真人浑身一颤,就动弹不得了。 墨守提着他,走了回来。 “钜子,他被我封住了修为,跑不了了。“ 左仁文点头:“多谢墨老。“ 他走到尸骨真人面前,沉声道:“我问你,你们尸佗林,为什么要来汴梁?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尸骨真人趴在地上,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不说?“左仁文冷笑一声,“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转头看向任珊珊:“珊珊,你们百药谷,有没有什么让人说实话的蛊?“ 任珊珊眼睛一亮:“有啊!当然有!我这就给你拿!“ 她说着,就从怀里掏蛊虫。 尸骨真人脸色大变。 他可是知道百药谷的手段的。那些蛊虫,能让人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尸骨真人连忙道,“我什么都说!“ 左仁文冷笑:“早说不就完了。“ 他沉声道:“说,你们来汴梁干什么?“ 尸骨真人咽了口唾沫,道:“我……我们是奉了宗主之命,来汴梁……来汴梁布置尸阵的。“ “尸阵?“左仁文皱了皱眉,“什么尸阵?“ “是……是万尸噬魂阵。“尸骨真人道,“这是我们尸佗林的镇派大阵,一旦发动,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都会被吸走魂魄,变成行尸走肉。“ 左仁文心中一震。 万尸噬魂阵? 方圆百里,所有生灵都变成行尸走肉? 这也太歹毒了! “你们想在汴梁发动这个阵法?“左仁文沉声道。 尸骨真人点头:“是……是的。“ “为什么?“左仁文追问,“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尸骨真人犹豫了一下,道:“是……是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谁?“左仁文道。 尸骨真人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宗主对那个人很恭敬,言听计从。具体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左仁文皱了皱眉。 看来,尸骨真人口中的“上面的人“,就是墨翟说的那个神秘势力。 只是,尸骨真人地位不够,不知道具体是谁。 “那你们的阵法,布置得怎么样了?“左仁文又问。 尸骨真人道:“已……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只要等月圆之夜,就能发动了。“ 月圆之夜? 左仁文心中一紧。 今天是初十,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 只有五天了! “阵法的阵眼在哪里?“左仁文追问道。 尸骨真人犹豫了一下,道:“阵眼……阵眼在……“ 他刚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嘴角流出黑血。 “不好!他要咬舌自尽!“任珊珊大喊。 左仁文也反应过来,就要上前阻止。 但还是晚了一步。 尸骨真人脑袋一歪,就没了气息。 他竟然咬舌自尽了! “该死!“左仁文骂了一句。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问出阵眼的位置了。 墨守走过去,查看了一下,摇头道:“死了。他嘴里藏了毒囊,见势不妙就咬破了。“ 左仁文脸色阴沉。 看来,尸佗林的人,还真是死士啊。 “怎么办?“任珊珊皱着眉头道,“他死了,我们怎么找阵眼?“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急,“他道,“虽然他死了,但我们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他顿了顿,道:“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想在月圆之夜发动万尸噬魂阵。还有五天时间,我们来得及。“ 王琳琳道:“可是,汴梁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阵眼?“ 左仁文想了想,道:“万尸噬魂阵这么大的阵法,阵眼肯定不会在城里。应该是在城外某个偏僻的地方。而且,阵眼周围,肯定尸气很重。“ 他转向任珊珊:“珊珊,你能不能通过尸气,找到阵眼的位置?“ 任珊珊想了想,道:“可以试试。不过,阵法还没发动,尸气应该很淡,范围又这么大,可能不太好找。“ “没关系,“左仁文道,“总比毫无头绪强。“ 他又看向墨守:“墨老,您能不能也帮忙找找?您修为高,应该更容易发现。“ 墨守点头:“好,老奴这就去。“ 左仁文道:“那就有劳墨老了。您先去城西和城北找找,我和她们两个去城东和城南。我们分头找,效率高一些。“ “好。“墨守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钜子,一定要小心。尸佗林还有其他人在,蝎影堂的人也在。“ 左仁文点头:“我知道了,墨老放心。“ 墨守不再多说,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看着墨守离去的背影,任珊珊感叹道:“墨老真厉害啊,来无影去无踪的。“ 左仁文笑了笑:“是啊。“ 有墨老在,他安心多了。 “好了,我们也出发吧。“左仁文道,“时间紧迫,我们得尽快找到阵眼。“ 王琳琳和任珊珊都点了点头。 “嗯!“ 三人离开了树林,朝着城东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汴梁城的繁华依旧,但谁也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而左仁文他们,就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希望。 五天。 他们只有五天时间。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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