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命掐着自己的喉咙，能感觉到舌根处的麻痒越来越强烈，像有活物在舌根里疯狂蠕动，舌头迅速膨胀、越变越大。
不一会就堵塞住了气管，让我无法呼吸。我撑着身子推开车门，跪趴在戈壁上，想张嘴把舌头拽出来，嘴却像被胶水死死粘住，分毫张不开。
我试图用头撞击车厢，苏老师也跪坐在我身旁，满脸泪水，惊慌失措地看着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我紧闭着的嘴里传出。
“丁野，我们做个交易吧。”
那声音冷得毫无温度，没有半点情绪，听着如同机械发出的声响。我当场冒出一身冷汗。
苏老师瞪大眼睛，呆呆看着我，连哭泣都忘了。
我松开掐着喉咙的手，疯了似的抠自己的嘴。
一声干笑划破死寂，“别挣扎了，这都是徒劳的。”
我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抖，示意苏老师把别在身上的匕首递给我。我要划开自己的嘴，割下这条被控制的舌头。
苏老师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痛苦的摇着头。双手用力攥着匕首，跪坐着连连后退。眼泪又疯狂的涌了出来。
“丁野，我知道你不怕死。”那声音继续说道。
“但是死了谁去救树林里那些无辜的人，谁来终止造神计划？”
我整个人虚脱似的耷拉下头，双手死死抠进戈壁沙粒里，粗粝沙砾磨破掌心。
“交易很简单，再过几天羊头人就会赶到孵化场。你把他杀了，孵化场送给反抗军，造神计划就会终止。我会下令释放所有实验体，还送他们出界、离开灰烬之地。最重要的是，我还你自由。”
话音落下，那道沙哑的声音彻底消失。
我猛地一松，呼吸一下子顺畅了，嘴也能张开了，舌头缩回去，恢复了原样。
只剩戈壁的风刮过，我瘫在沙地里，掌心被刚才磨得火辣辣疼。
苏老师跪爬到我身旁，声音带着颤意，“丁野……我……”
我抬手摆手，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我没事。”
此刻我心神纷乱，必须静下心梳理方才那道声音传递来的所有信息。
我侧过身子望向远方，一望无际的戈壁铺展向天际。远处黄沙漫天，车轮滚动的声响慢慢逼近，奎木狼和副队长正驾车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二人早看见我们停在这里，又见我躺倒在地、苏老师跪在一旁，当即加快车速。
车子停下，奎木狼和副队长立刻跳下车，快步跑过来查看情况。
“出什么事了？”
奎木狼凑到我身旁，慢慢将我扶起来，随手递来一瓶水。
我仰头灌下凉水，水流顺着喉咙入腹，压住舌根翻涌的异样。
苏老师也被副队长扶起，低声抽噎，把离开孵化场后的沿路遭遇全都说了出来。
在场几人全都沉默不语。
我率先开口。
“这笔交易我们先答应。”
“但我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骗我们，不过先顺着他的意思来。”
副队长立刻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先杀了羊头人，拿下孵化场，我们也不吃亏。”
奎木狼跟着颔首：“半路截杀最好，他没防备。”
苏老师也点头附和。
我微微摇头，打断众人：“不杀他，要抓活口。”
几人神色一怔，齐齐看向我。
“真把人杀了，我们就彻底顺着先生的心思走，实打实当了他手里的刀。”
我语气沉稳：“如今局势已经变了。”
“我猜先生打算叫停整个计划，羊头人却不肯收手，执意继续推行，二人就此彻底闹翻，这才逼着我动手除掉他。”
“我们不能顺着他来，这次设伏只抓不杀，扣住羊头人问清实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先生非要停掉计划，连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都要除掉。”
我仰头喝尽瓶中剩水，随手将空瓶丢进车内。
“眼下还有个绝佳机会，方才在孵化场里，我仔细留意过，里头守备力量薄弱，留守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守卫，场地只剩老刘盯着。”
“多亏苏老师配合，他们早已不对我田予的身份起疑。接下来我和苏老师一同动身，借着这个身份重回孵化场。”
我抬手拍了拍奎木狼与副队长的肩膀：“你们二人藏在车后座跟着，趁对方全无防备，咱们清掉场内所有留守人手，彻底把这片场地掌控住。”
他们二人二话不说钻进我的车里，副队长回身对着自己车上的同伴喊道：“咱们分两拨行动，你们去孵化场附近埋伏，我们完成任务后给你们打信号再过来。”
我踩下油门，驱车直奔孵化场。
临近堡垒入口，我转头朝后座的奎木狼与副队长递了个眼色，二人当即领会，立刻平躺贴紧后座死角藏好身形。
一路畅通无阻。
岗哨守卫看清开车的人是我，不敢有半点阻拦，连忙小跑上前拉开堡垒大门，姿态恭敬。
车子径直驶入孵化场内，刚停稳我立刻推门下车，面色冷沉。
不等任何人上前搭话，我抬脚狠狠踹翻脚边的设备箱，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把你们管事的都叫来！”我冷声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慢与跋扈，“刚才给我的灰晶有问题，耽误了老子的时间，立刻所有人来见我！”
眼前的几名守卫瞬间慌了神，没人再敢多问一句，连忙转头狂奔去喊人。
不过片刻，老刘带着几名守卫急匆匆跑过来，脸上全是慌张之色。
几人刚凑近，我身后车厢里瞬间窜出两道人影。
奎木狼与副队长动作干脆迅猛，分头直扑上前。
奎木狼直接上前扣住老刘的后颈，锁死了他的行动。
场内剩余的几名守卫抬手就要摸武器。
奎木狼按着老刘后颈不放，另一只手摸出匕首，刀锋直接贴住他咽喉，高声喊话：“都别动，敢乱动当场了结他！”
众人摸向枪械的动作骤然僵住。
副队长抬手连开数枪，放倒两人。
我与苏老师同时上前，枪口齐齐顶在余下守卫头顶。
没有半分迟疑，我们几人动手，将在场所有守卫尽数斩杀。
肃清所有守卫后，奎木狼望向脸色惨白的老刘，手腕骤然发力，匕首在他脖颈划开一道长痕，老刘当场断气。至此，整个孵化场内的政府军再无活口。
“我去给他们信号。”苏老师把枪插进枪套。
我点了点头。帮着奎木狼和副队长把一地的死尸拉至一边。
“埋伏在周边的兄弟们见到讯号，立刻会全员集结。”
我环视整片被我们掌控的孵化场地，转头看向副队长和奎木狼。
“我有个办法，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先来个引君入瓮。”
我双手重重对击。
“再来个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