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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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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桂花茯苓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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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对着那糕点一脸嫌弃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糕明明是苏府最好的厨娘做的。 用的是今秋新晒的桂花,茯苓粉也是特意从南边运来的,就连糖都怕小姐嫌腻,只放了往日的七成。 可到了小姐嘴里,仍旧不如相爷亲手做的。 整个京城里,大概也只有苏家小姐,敢嫌弃丞相府的糕点,还理直气壮等着当朝丞相进厨房重做一份。 苏月又朝紧闭的书房门看了一眼, “我爹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磨磨蹭蹭的,难不成背着我藏了什么宝贝?” 管家眼皮一跳, “小姐说笑了,相爷书房里都是朝中公文,哪里有什么宝贝?” 苏月轻哼, “我才不信,他近来神神秘秘的。” “上次云锦来纳采,他也神神秘秘的。” “今儿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晚膳都不用。” 她说着,把糕点放回碟子里,嘴上虽然嫌弃,手却没有真的扔掉, 只是拿着帕子,把指尖沾上的糕屑一点点擦干净, “是不是朝中又出事了?” 管家低下头,“朝中之事,老奴不知。” 苏月眯眼看他,“你不知道?” 管家硬着头皮,“不知。” “你跟了我爹这么些年多年,他放个屁你都知道他晚膳吃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管家:“……” 小姐的嘴,最近真是越来越像五殿下了。 从前只会噎人,如今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这门亲事,到底是结对了,还是结错了? 管家正不知该怎么回答,书房门终于开了, 苏相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仍旧是平日里那个端肃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苏相,只是身上沾了一点极淡的香火味。 苏月一见他,立刻端起那碟糕点, “爹爹,你终于出来了。” 苏相看了眼她手里的碟子,“不是嫌甜?” 苏月理直气壮, “嫌甜也不能浪费,再说了,我是拿来给你吃的。” “你近日总不好好用膳,等哪日饿晕在朝堂上,外头还得说我这个女儿不孝顺。” 苏相淡淡道,“你倒是很会替自己找理由。” “那当然。” 苏月跟着他往旁边的小厅走, “爹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若不多找几个理由关心你,你以后老了怎么办?” 苏相看着她, 灯火落在她脸上, 她眉眼明艳,神色娇气,一身衣裙华贵,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是他金尊玉贵养大的姑娘,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那一瞬复杂, “都快嫁人的人了,还这般娇气。” “嫁人怎么了?”苏月不以为意, “我想回来便回来,反正爹爹一直都会在府里等我。” 说着,她抱着苏相的手撒着娇,“爹爹,人家想吃你做的” 苏相不忍看她,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已经很晚了。” 苏月扬起下巴, “爹刚才还说我快要出嫁了。” “如今连块糕都不肯给我做。” “难不成以后要爹爹专门做了送到五皇子不成?” 苏相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吃得到。” 苏月一愣, 苏相声音平静, “方子写给你,你带去五皇子府,让厨子照着做。” 苏月却不满意。 “厨子做的不一样,只有爹爹做的才好吃。” 她说得太自然, 像从小到大,每一次想吃时,只要往书房里一坐,抱怨几句,苏相最后都会亲自给她做, 从来没有例外, 苏相看了她许久, 最终还是道, “等着。” 苏月眼睛一下子弯了, “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苏相转身往外走, 管家连忙跟上, 走出书房后,他压低声音, “相爷,老奴让厨房做便是。” “不必。” 苏相道, “我自己来。”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忽然一酸。 小厨房很快亮起了烛光。 苏相脱下宽大的外袍,净过手,亲自将茯苓粉倒进白瓷盆中, 动作熟练,那双握笔的手此时做起糕点来却并不违和, 每一样分量,他都记得很清楚。 茯苓粉三份。 糯米粉两份。 桂花只取最细碎的一小撮。 糖不能多。 蒸之前,水也不能一次添足。 这些细节,他记了数十年多年。 久到许多朝中旧人的名字都已经模糊, 久到当年年轻气盛、满腹抱负的穷秀才,也成了两鬓斑白的丞相, 可这方子,他一次都没有忘, 苏相伸手,缓慢搅动着盆中的粉, 眼前却忽然浮出一座尚未被大火吞没的旧宅, 那时候,他还不是丞相, 甚至算不得什么入仕之人, 三十多岁的年纪,满腹经纶,偏偏脾气又臭又硬, 他看不惯考场舞弊, 得罪过主考官,也不肯花银子打点, 连考数次,次次落榜, 家中贫寒, 母亲缠绵病榻,幼弟尚小。 他白日教蒙童识字,夜里替人抄书,挣来的银钱却连一副好药都买不起。 那年冬天很冷,屋檐下结了长长的冰柱。 苏母咳得整夜不能睡,却仍旧坐在灶台边,慢慢蒸了一笼桂花茯苓糕, 苏怀远看着那笼糕,眉头皱得厉害, “家里米都快没了,还做这些做什么?” 苏母用帕子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才笑道, “前两日霍府的老夫人替人施粥,我去领药时见过她。” “她胃口不好。” “身边嬷嬷说,什么都吃不下。” “我想着这糕软和,不伤胃。” “你明日替我送过去。” 年轻的苏怀远立刻冷下脸,“不去。” 苏母看他,“为何?” “无功不受禄。” “霍府若收了糕,少不了又要给东西。” “旁人只会说儿子攀附权贵。” 苏母气得拿筷子敲他, “你这脾气,难怪年年落榜。” 苏怀远:“……” 苏母又道: “我让你送一碟糕,又不是让你卖身进霍府。” “霍老夫人施药救人,受过她恩惠的人那么多。” “咱们家没银子还。” “送些自己做的糕,怎么就成攀附了?” 第二日,苏怀远还是黑着脸去了, 他提着那只旧食盒,站在霍府门外,迟迟不肯进去, 糕点不值钱, 里面甚至掺了些粗糙的杂面, 可霍老夫人却让人把他请进了府, 老人家刚喝过药,嘴里发苦,吃了一块糕,眉头便皱了起来, 年轻的苏相坐在下首,背脊挺得笔直,以为自己母亲的手艺被嫌弃了, 正要告辞, 霍老夫人却慢悠悠道: “好吃。” “只是桂花放得多了些。” “我这老婆子年纪大,吃不得太甜。” 苏怀远脸色微僵, 他很想说,嫌甜就别吃,可看着老人眉目慈和,到底忍住了, 霍老夫人让嬷嬷拿来两包上好的药材, 苏怀远当即起身, “老夫人,在下不是来讨东西的。” 他那时穷,却穷得很有骨气, 旁人施舍一文,他都觉得像在打他的脸, 霍老夫人也不恼,只看了看桌上剩下的糕点, “谁说白给你了?” “老婆子吃你家的糕。” “你拿老婆子的药。” “买卖公平。” “你若觉得占了便宜,下回多送一盒来。” 苏怀远站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 霍老夫人挥挥手, “拿着吧。” “你娘还病着。” “读书人有骨气是好事。” “可骨气不能当药吃。” 那包药,苏相最后还是带回去了, 回家后,苏母一边咳,一边责怪他不该拿霍家的东西, 可第二日,她还是重新做了一盒糕点, 苏相提着食盒再次去了霍府, 霍老夫人吃了一块,笑道, “这回对了。” 就这样, 一碟糕,换两包药, 两包药,又换来下一碟糕, 苏怀远渐渐成了霍府的常客。 霍老夫人每次都嫌甜。 下次苏母便少放一点糖。 再下次,少撒一点桂花。 到了最后,竟真一起调出了一道清淡柔软,入口即化的方子。 苏母身子好时亲自做这道桂花茯苓糕, 身子不好时,便由苏怀远笨手笨脚地学, 最开始,他做出来的糕硬得能砸人, 霍老夫人却一块不剩地吃完了, 还故意同他说,“有进步。” 霍将军偶尔从军营回来,见他坐在偏厅替老夫人抄经,便会把一摞军报扔到他面前, “听说你文章写得不错。” “替我把这些军报理一理。” 苏怀远脸色不好, “军中机密,岂能给外人看?” 霍将军大笑, “都是些粮草、军械的旧账。” “算什么机密?” “你若理得好,本将军给你工钱。” 苏怀远当场便要走, 霍将军又补了一句, “不是施舍。” “本将军手底下那些大老粗,字写得像鬼画符。” “请个账房,也要花银子。” “你若不愿意,本将军便找别人。” 苏怀远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霍青看着桌上的糕点,想也没想就拿起来吃, 咬了一口,脸色便变了, 霍老夫人瞪他,“不许吐。” 霍将军硬生生咽下去,随后看着苏怀远,半晌憋出一句: “苏先生,你这糕……” “很适合行军,挂在腰上,遇到敌袭还能当暗器。” 那时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最后苏怀远还是把军报抱了回去, 霍将军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对身边人说, “脾气臭,骨头倒硬。” 那样的日子很寻常, 寻常到当时没有人觉得,它会有多珍贵, 也没有人想到,有一日,连这样一盒不好吃的糕点,都会变成再也回不去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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