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姐姐出事了!
手机另一头叮叮哐哐的,好像有人在砸东西,梁橙的哭声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悲伤,姜衿宁心一揪。
她对梁橙的家境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一个极为乐观积极的女子,提及她的父母时,脸上总是挂着满足幸福的笑,说她有这世上最伟大,最棒的爸爸妈妈。
难道是她父母出事了?
手机另一头有好些人说话,那些人嗓音凶神恶煞。
“梁朝友名下的资产已经全部被冻结,他的不动产择期将全部拍卖,这幢房子虽然落在你母亲的名下,可你母亲自愿挂牌出售,我们只是正常走流程,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橙儿,我们就……走吧……你爸爸不在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可是,可是这是我们的家啊,我们怎么将和爸爸的家卖掉呢……妈妈,我们不能这么做!”
“橙儿!这是你爸爸的意思!”
激烈的声响过后,就是无边的寂静。
姜衿宁来这个世界已经近一个月了,很多事情都能明白了,是梁橙的父亲生意出了问题,人……也没了。
梁橙那么爱她的父母,张口闭口的爸爸妈妈,怎么能接受自己父亲的离开!
“梁姐姐……”
手机那头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应,姜衿宁一直等着,听到梁橙压抑的哭声,听到她嚎啕大哭,听到她凄厉地喊“爸爸”,而后,才用几乎是麻木的声音开口。
“衿宁,”
对面的梁橙似乎想尽量表现得不那么难过,语气想尽量快活一些,可是她却怎么也做不到。
“我没有爸爸了。”
“梁姐姐……”
姜衿宁喉头像被石头堵住般,很难过却不知如何安慰这个失去至亲的异世的姐姐。
她没见过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和继母将她丢在荒僻的小院子里,她能记事起,就是钱嬷嬷在照顾她,她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钱嬷嬷生病了,她病得起不来床,她冲出院子,去到主院,求继母请个大夫,继母没同意,她用冷漠的语气说:
“不过是个奴才,还不如我的狸猫儿精贵,死便死了呗。”
钱嬷嬷最终死在了她的怀里,她那会难过得想去死,她都买好了药耗子的药,想跟着嬷嬷一起去,可嬷嬷却在梦中着急地寻她,告诉她:
“嬷嬷的小衿宁啊,要好好活着,将嬷嬷没活够的日子,都活出来。”
姜衿宁眼眶湿润,嘴角溢出的笑释然。
“梁姐姐,你要好好生活呀,将你父亲没有活够的日子,都活出来呀。”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很快,就爆发出更为惨烈的痛苦声。
过了好长一会,梁橙似乎缓过神来,带着哽咽的声音。
“衿宁,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梁橙与她约定的地点竟是跳蚤街的后面,那里有一排排店铺,古色古香,店铺的装潢竟然有几分大厉朝的风格。
姜衿宁也是后来才知晓,这里应当是后世,或许是几百年之后,这座城市是城,是当地有名的五A级景区,这一片属于古镇,说是某个朝代遗留下来的,所以尽量还原当时的古朴味道。
姜衿宁站在街口处,远眺古镇,竟有种伸出大厉的错觉。
“衿宁。”
梁橙小跑着过来,朝她挥了挥手。
姜衿宁上下扫了一眼她,发现她除了眼神红肿得厉害,神色还有些苍白之外,精神尚可,暗暗松了一口气。
“梁姐姐,你还好吧。”
梁橙习惯性想扬起笑脸,却发现怎么也扯不动,只能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我没事……我说没事你也不信吧,我其实很难过,但是你说得对,我不能一蹶不振,总要将我爸爸没活过的日子,都活下去。”
梁橙擦干了眼泪,总算扯出了笑脸,挽着姜衿宁的胳膊,边走边介绍。
“其实要带你去看看一个店铺,我爸爸的公司破产了,所有的……不过没关系,日子总还能过下去,我太婆,就是我妈妈的外婆给她留了一间老铺子,说是这间铺子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以前好像是叫奇珍阁,卖些稀奇的玩意,我嘛,也搜罗不来什么稀奇的玩意,但是我会缝纫,我妈妈也会,这些年国家扶持那些汉服复兴的活动,我就打算开个卖汉服的小店铺,搭上那些簪子手串的,就上次你做给我的那一套衣裙,我查遍资料都找不到是哪个朝代的,正想问你,这不重要,现在是喊你一起来看看铺子如何。”
她们没走几步,就到了一处被锁上的店面,梁橙解锁后,推门进去。
进去之后,没想到别有洞天,外头不大的小铺子,竟然还有好几层,被打理得极好,没有落灰,干干净净。
“我听说,五百年前,这间铺子还卖什么便利面,就好像我们现在的泡面,什么毛巾牙刷牙膏都有,甚至还有卖什么多产量的种子,楼上才卖一些首饰衣裙的,所以才叫奇珍阁吧,什么东西都有。”
姜衿宁心底兀地升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这个铺子,与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般。
“我是这么打算的,我爱做首饰,什么热缩,琉璃,点翠的我都有涉猎,我也会基础缝纫,我妈比我精通,上次你送给我的那套古汉服,我妈看了,针脚细密,我妈说这衣服有人味,肯定一针一针缝出来的,不是缝纫机踩的,就想着若是可以,能不能请你家里人来做工,哦,对,那个刺绣,你送给我的那块后来都被我妈裱起来了,说是非遗来的,什么什么绣的,我不太懂反正。
我是这么想的,你家里人若是不方便来店里,也可以在家做的,计件算价钱,定制肯定更贵,你的缠花也是,计件算,另外,年底分红,你们算技术入股的,你摆摊什么的也不影响的。
哦,对我打算做个账号直播什么的,有时候可能需要拍个日常的,要是你能参与就更好了,这样吧,你和家里人商量下。”
姜衿宁知道那个,说是叫什么VLOG的。
有另外的赚钱机会,还有分红拿,这几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姜衿宁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但是,这件事还是需要知会家里人。
“梁姐姐,这事我没什么意见的,但是刺绣和做衣服是我娘在做的,我还要问问她的,我还有一个妹妹,她做荷包做的极好,你需要的话我改天带给你看看?”
“我要的,那最好了,我正缺荷包!”
又和梁橙说了几句,见她精神你之前好很多,姜衿宁这才放心的回去了。
这时候,大厉朝那边,歇脚村的村长搓着手正与郑解差商谈着什么。
“说好一个茅草屋一晚上五文,一个大棚子一晚上两文,现在又要涨价,茅草屋要十五文,你们这是当老子是冤大头?”
村长眸中精光一闪,忽的丧着脸哭诉:“哎哟,官爷你有所不知啊,我们这些地里扒食的苦啊,今年收成不好,又赶上了增加赋税,我们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各位官爷福寿绵延,一看就是那等心善之人,就当施舍我们这些可怜人吧。”
增加赋税?
郑解差只觉里头有猫腻,想要细问搜集这里贪官污吏的证据,好呈上去充当功劳,可这村长就只是哭,他当即就不耐烦起来。
“你可怜关我什么事,可怜你们去找县太爷啊,我又不欠你们的,说好五文就五文,多余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