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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举族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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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银海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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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纶没有直接冲进去,先派了两艘哨船进入港湾侦察,确认对方没有埋伏,才下令主力船队分两路包抄。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那些倭寇余党虽然凶悍,但经过之前几轮清剿,已经元气大伤,兵力不足百人, 船也只有七八条。官兵的火炮和鸟铳在射程上占尽了优势,几轮齐射之后,港湾内的倭船已经被击中了大半,剩下的几艘试图趁乱突围,被守在港外的福船拦住了去路。 不到一个时辰,白茆港便落入了官兵手中。 长江口三处贼巢被清剿的消息传到应天府时,秦浩然只是询问:“伤亡如何?” 来报的信使愣了一下,才答道:“回中丞,谭副使呈报,官军阵殁二十八人,负伤三十余众。此战缴获匪船二十余艘,生擒水路匪徒三百余人。” “传令下去,命谭纶整理详实战报,标注死伤士卒籍贯姓名、缴获物件明细,即刻递送至巡抚司存档。” 塘兵拱手领命,持牒快步退出行堂。 江道匪患廓清,梗阻多年的开海政令方才真正落地施行。 自此东南海疆烽烟渐息,近海航路畅行无阻,四方商船往来一日繁过一日。 素有“六国码头”之称的刘家港内,商船泊满港湾,片片白帆倒映江面。 码头之上搬运工役往来奔走,番货接连自船舱卸运上岸。 暹罗沉香、苏门答腊的龙涎香以锡匣密封妥善存放。与象牙、犀角、琥珀、各色西洋香料一同堆叠如山。 反观本土货栈这边,上等丝绸、精工瓷器、江南名茶被整齐装箱捆扎,尽数搬入海舶,趁着东南信风浩荡,扬帆驶向万里重洋,奔赴诸国口岸互通有无。 而市舶司的账册上,每月入库的税银都在刷新前一个月的记录,户部的官员看着那些数字,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习惯,又从习惯变成了理所当然。 李宏借着开海互市的便利,悉心搜罗诸国奇珍,分批送入宫中,敬献御前。 一众番邦贡品里,琉球进贡的殷红珊瑚树已然夺目。 此珊瑚通体如凝血朱砂,枝杈虬曲舒展、错落有致,形似雄鹿玲珑鹿角,肌理温润细腻。 以鎏金锦匣盛着,呈至御前时,天奉帝抬手细细摩挲枝丫纹路,端详许久,眼底难掩喜爱之色。 但一众珍宝之中,最得天奉帝心意的,还要数南洋传来的上等龙涎香。 这批龙涎香质地纯粹,色呈灰白通透,凝脂温润,无半分杂浊之气,是海商从远洋深海觅得的极品,极为难得。 天奉帝命内侍取少许置于鎏金博山炉中,文火慢熏。 不似寻常烟火香料那般浓烈刺鼻,初闻淡雅澄澈,再品温润回甘。 白日理政焚香,可清心凝神,消解倦意。入夜静置殿中,暗香浮动,安稳静谧。 帝王静坐殿中,看着案前明艳剔透的珊瑚树,嗅着满殿清雅绵长的龙涎异香,心中颇为舒展。 加之源源不断的海外充盈之利,让天奉帝对二人愈发倚重赞许,也默许了东南后续一切施政举措。 宫中内侍传报的口风,天子对他这个南都守备太监的办事能耐愈发满意。 时序入秋,一道京师急旨快马驰至应天巡抚衙门。 调南都守备太监李宏即刻返京,擢任司礼监随堂太监,即刻启程赴任,无需滞留应天交接琐事。 司礼监随堂太监品秩虽非内廷顶尖,却是朝夕伴驾、近侍御前的要紧差事。 能够时常亲承圣意、预闻机要,远比外放地方的守备太监清贵体面,是无数宦官毕生梦寐以求的荣缺。 旨意传至应天府署时,秦浩然正端坐案前批阅公文。 闻言抬眼望向窗外,吩咐仆役备帖,亲往邀请李宏前来一叙。 次日暮色垂临,江风习习,残阳铺水。秦浩然择了江边临水亭榭,备下一席清雅酒菜,专候李宏赴约。 不多时,李宏一袭内廷素色锦袍,缓步踏至亭下。 望见秦浩然早已等候在此,当即拱手含笑带着几分感慨:“中丞日理万机,公务冗杂,竟还特意抽暇设宴相邀,实在折煞咱家。” 秦浩然拱手还礼:“李公公即刻便要远赴京师、近侍御前,荣升要职。你我二人在南都共事经年,同舟共济、安稳一方,如今公远赴高升,我若不略备薄席饯行,反倒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 两人在亭中坐下,酒菜是提前让人送来的,几碟小菜,一壶温酒,不算丰盛,但胜在清爽。 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吹动亭角的枯草沙沙作响。 秦浩然亲自执壶,给李宏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举杯道:“这两年多,应天府的差事能办得这么顺,有一半功劳是李公公的。别的不说了,这杯酒,我敬你。” 李宏接过酒杯,一饮笑道:“中丞,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接了。我在应天这些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有一半功劳是你的"。别人只会说"李公公在应天守备任上,银子没少拿吧"。也就只有您,愿意把功劳分一半给我这种人。” 秦浩然摇了摇头:“你我不是外人,不说那些客套话。这两年的盐政、开海、码头翻新、河道疏浚,哪一件不是你在中间周旋?没有你,那些勋贵们不会那么快松口,六部的人也不会那么配合。我心里有数。” “中丞,说实话,我当初来应天的时候,没想过会在这里待这么久。更没想过,您真正把我当人看的朋友。”秦浩然没有接话,只是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二人对坐小酌,几杯淡酒入喉,闲话娓娓,尽数是这两年在南都共事的旧事... 说到酣处,秦浩然却忽然放下酒杯,笑意敛了下去。 李宏心思机敏,立时搁下筷箸,轻声问:“中丞,可有什么心事?” “公公此番擢升回京,于情于理,我本该置办一份厚礼为您饯行贺喜。只是细数周身物件,金银珠宝我分毫不曾私藏,珍稀古玩更是一无所蓄。 若是提笔作画,题写墨宝相赠,风声一旦外泄,旁人必会借机诟病,指摘我秦浩然驻守南京期间勾结内宦、私下馈送财物。 执掌应天地界已两年有余,身居江南富庶要地,到头来,竟拿不出一件拿得出手的物件,聊表送别庆贺之心,细细想来,委实窘迫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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