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三次撞击落下。
正在下降的内层闸门猛地停住。
厚重金属门被从里面撞得向外凸起，门缝里涌出的幽蓝光雾瞬间加重。几名离得近的城防武者下意识后退，护甲表面很快凝出一层薄霜。
“所有人离开闸门正面！”
陈锋捂着受伤肩侧，厉声下令。
伤口周围已经爬上一圈细小黑纹。
许宁想上前处理，却被陈锋抬手拦住。
“先关门。”
“我没事。”
许宁咬着牙，没有再争。
她立刻取出净化剂和止血药，交给旁边一名城防武者，让对方协助处理陈锋的伤。
林夜盯着那道内层闸门。
门后没有凶兽嘶吼。
只有沉重的撞击。
一下比一下更稳。
更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用最耐心的方式，一次次试探这扇门能承受多少力量。
“高危单位是什么？”
周扬压低声音。
林振山站在控制台前，脸色白得吓人。
“当年零号转运口只封过一次这种级别的东西。”
“陆远带回来的那一批人，不是全部都变成了异化体。”
“其中有一个……还保持着部分意识。”
林夜心里一沉。
“陆远？”
林振山摇头。
“不是。”
“是和他一起失联的副队长，魏峥。”
“他是最先接触到门后残留的人。回来时，他已经无法正常战斗，却还能说话，还知道自己是谁。”
“当时有人想救他。”
“可他身上的异常不断扩散，最后只能被送进内层封闭区。”
咚！
第四次撞击。
闸门又被撞得向外凸起一块。
林夜忽然明白了。
沈衡口中的“被锁在门里的人”，并非完全是谎言。
这里确实有曾经的城防武者。
甚至可能还有保留意识的人。
可被异常侵蚀多年后，他们还是不是原来的人，谁也无法确定。
“魏峥还活着？”
林振山声音艰涩。
“我不知道。”
“但如果真是他，说明内层闸后面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
这句话让大厅里的人都沉默下来。
北部残城里，那座不该存在的旧城。
零号转运口里，被封存多年的高危单位。
这些东西存在的方式，已经不能用正常时间衡量。
沈衡站在不远处，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活着。”
“至少他还记得自己是谁。”
“比起你们这些在外面活着的人，他更清楚当年是谁把他们留在里面。”
“闭嘴。”
林振山盯着沈衡。
“你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知道得比你以为的多。”
沈衡脸上的笑意消失。
“我老师就是魏峥。”
“东三区失守时，我在后方转运队里。是他让我跟着最后一批人撤出去。”
“可等我再回来，他已经成了你们报告里的高危样本。”
“一个编号。”
“一个需要永久封存的风险。”
林振山沉默。
陈锋却冷冷开口。
“所以你就和灰甲人一起，拿临城所有人替他陪葬？”
沈衡看向他。
“我只是想打开一扇不该被永久关上的门。”
“你们只会封，只会瞒。”
“如果当年有人愿意面对里面的真相，东三区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面对真相，不等于把灾难放出来。”
林夜说道。
他握紧刀。
“你也不是想救魏峥。”
“你只是想借他开路。”
沈衡眼神一冷。
林夜说中了。
灰甲人从始至终都在利用封闭节点、异化凶兽和被困者。
他们口中所谓的真相、救援和打开门，不过是为了让某种更大的目标继续向前。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由他来选。”
沈衡抬起手。
控制台下方那块黑色模块再次亮起。
原本被林夜斩断的暗红导线，竟然从断口处重新生长出细密黑线，朝内层闸门方向蔓延。
“阻止他！”
陈锋喝道。
周扬再次冲向沈衡。
这次沈衡没有正面迎战。
他身后两名灰甲人同时抬起短枪，暗红光线交错射出，封住周扬前进路线。
周扬只能翻身避开。
林夜则直扑控制台。
他必须先毁掉黑色模块。
可那块模块附近的深蓝光痕已经乱成一团。系统封闭逻辑和灰甲人的外部控制器互相拉扯，任何攻击都可能导致能量回冲。
“林夜，左下方！”
苏清禾声音急促。
“模块左下方有空隙！”
林夜看见了。
控制台底部有一道很窄的缝。
缝隙里，一条淡蓝轨迹正不断闪烁。
那不是正常的能量线路。
而是旧系统在试图绕过被篡改模块，重新接管封闭权限。
“爸！”
林夜看向林振山。
“有没有第二重锁定？”
林振山愣了一下，随后像想起什么，迅速翻找控制台侧边的旧档槽。
“有。”
“零号封闭闸有人工后勤锁。”
“但必须两个人同时确认，一人持权限卡，一人手动压下锁杆。”
“锁杆在哪？”
“内层闸旁边。”
林振山指向那道不断被撞击的金属门。
“就在门右侧维护台。”
“但现在过去，太危险。”
咚！
第五次撞击。
门缝被撞开一线。
一股比之前更浓的幽蓝雾气涌出。
雾气里，隐约出现一道高大的人形轮廓。
它站在门后。
没有立刻冲出来。
只是隔着门缝，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仍保留人类的五指。
可皮肤灰白，指节处布满细密黑纹。
“魏队……”
沈衡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冷漠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
门后的人影没有回应。
只是手掌贴上了闸门。
轰！
金属门向外凸起得更厉害。
“没时间了。”
林振山抓起旧通行卡。
“我去维护台。”
林夜立刻拦住他。
“我去。”
“你不知道锁杆结构。”
林振山看着他。
“而且权限卡只能由我确认。”
“那就一起。”
林夜沉声道。
“我护你过去。”
陈锋想要阻止。
可看见内层闸门的状态后，最终只是咬牙道：“周扬，跟他们去。”
“韩肃，压住沈衡。”
“我来守主控。”
“明白。”
周扬没有废话，立刻站到林夜和林振山侧前方。
三人朝内层闸右侧维护台移动。
每靠近一步，幽蓝雾气带来的压迫感就更强。
林夜的护甲表面已经结出细霜。
深蓝种子也开始不安地震动，像是在提醒他，门后的人影正在注视他们。
“别看门缝。”
林振山低声道。
“魏峥以前是很好的武者。”
“他要是真还保留意识，不会希望你们靠近。”
林夜没有回答。
因为门后的人影忽然动了。
灰白手掌猛地拍在门上。
轰！
内层闸右侧维护台的金属护板被震落。
一根粗大的手动锁杆，终于露了出来。
但与此同时。
黑色模块上的暗红纹路也顺着地面窜出，先一步缠上锁杆。
沈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你们关不上的。”
“他已经等了太久。”
林夜握紧战刀。
看着那根被黑纹覆盖的锁杆，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那就先把黑纹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