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你了。”
沙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
林夜的脚步停了一瞬。
这句话并非对所有人说。
灰甲人站在黑色建筑门前，隔着扭曲的广场，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像是从一开始，他们等的就不是探索队。
而是他。
“你认识他？”
周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低的怒意。
“不认识。”
林夜盯着灰甲人，手指缓缓收紧刀柄。
他确实没有见过这张脸。
可对方显然知道他。
知道他会来北部裂隙。
甚至可能知道，他能在这里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深蓝光痕。
灰甲人没有继续靠近。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黑色建筑门缝里的幽蓝光芒骤然扩散。
广场四周那些原本安静的残墙和车辆残骸，同时传来细微的震动声。
林夜眼神一变。
“不好，退！”
话音刚落，地面下猛地钻出数十根黑色金属钉。
它们像早已埋在广场各处，钉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细线。细线彼此连接，转眼间便交织成一张巨网，将广场中央彻底笼罩。
空气变得粘稠。
林夜只觉得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深蓝种子传来剧烈刺痛。
那些金属钉并不只是封锁。
它们在强行扰乱裂隙里的能量流向。
“是诱导装置！”
苏清禾的声音传来，明显有些急促。
“它们在把附近的异常能量往广场中间拉！”
顾沉舟低声道：“他们想打开更大的入口。”
“不。”
林夜盯着那扇黑色大门。
“他们想让我们进去。”
黑色建筑门前，灰甲人侧开身体。
大门已经打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幽蓝光芒从里面流出来，映在他灰色护甲上，让那道身影显得格外冰冷。
“门里有你们的人。”
灰甲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想救，就进来。”
周扬骂了一句。
“这就是陷阱。”
“当然是。”
灰甲人毫不否认。
“但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林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第一组队长的生命反应就在建筑内。
如果他们现在撤退，灰甲队伍带走样本、带走人质，再借裂隙离开，外面的城防队未必能及时拦住。
可一旦进去，便等于主动踏入对方准备好的地方。
“林夜。”
苏清禾忽然开口。
“门里那道生命反应有变化。”
“什么意思？”
“他还活着。”
苏清禾停顿了一下。
“但他周围还有另一道……很奇怪的反应。”
“不是人，也不是凶兽。”
林夜看向黑色大门。
里面的幽蓝光芒在缓慢起伏。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就在这时，侧方那名被空间陷阱困住的灰甲人终于挣脱出来。
他的右腿护甲已经被错位空间撕裂，走路有些踉跄，却依旧抬起短刀，朝林夜直冲而来。
“先解决他。”
林夜侧身避开短刀。
灰甲人的攻击极快，而且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显然受过极其专业的实战训练。
林夜连续后退。
第三刀落下时，他忽然抬刀格挡。
铛！
强烈震感顺着手臂传来。
灰甲人的力量远超他，林夜借着碰撞向后滑出两步，目光却落在对方的脚下。
对方急于压制。
落脚比刚才更快。
也终于露出了一点破绽。
林夜看见一枚细小的深蓝光痕，从灰甲人右脚前方掠过。
那不是安全路线。
而是空间错位即将变化的征兆。
他没有立刻出手。
而是故意向左退了一步。
灰甲人果然追进。
短刀刺向林夜咽喉的瞬间，林夜猛地矮身，刀锋贴着肩甲划过。
同时，他右脚狠狠踢向地上一块碎裂的水泥板。
水泥板飞起。
灰甲人侧头避开。
脚步却正好踏入那枚深蓝光痕覆盖的区域。
嗡！
空气轻轻一颤。
灰甲人身前的空间骤然折叠。
他的手臂和短刀明明还在前方，身体却被硬生生扯向右侧半米外。
林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基础刀法，劈式。
战刀自上而下，毫不拖泥带水。
灰甲人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抬起左臂硬挡。
噗！
护甲裂开。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灰甲人闷哼一声，迅速后撤。
可林夜没有追。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击杀对方。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胜负。
是广场中央那扇门。
“周扬，顾沉舟，往我这边靠！”
林夜喊道。
周扬很快从一辆翻倒的装甲车后冲出。
他身上多了一道浅伤，刀锋却染着血。显然刚才那名灰甲人已经被他解决。
顾沉舟跟在后面，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右肩护甲裂开一片，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滴。
“还能打吗？”林夜问。
“能。”
顾沉舟回答得很简短。
三人重新聚到一起。
另一边，苏清禾也扶着那名受伤城防武者靠近。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显然一直维持感知，对她的消耗很大。
“广场的能量正在往门里灌。”
苏清禾咬着唇。
“那些金属钉不拆掉，门里的东西会越来越不稳定。”
“能看出哪几根是核心吗？”
苏清禾闭上眼。
过了两秒，她抬手指向广场中央。
“最里面三根。”
“但它们在门前。”
周扬看着那片被暗红细线覆盖的区域，眼神发沉。
“正面过去，灰甲人会拦。”
“而且地面全是错位区。”
林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三根金属钉呈三角形插在台阶前。
每根钉子周围都缠着浓郁的深蓝残留。
而在三根钉子之间，恰好有一条极淡的安全轨迹。
那条轨迹并不完整。
中间断了两处。
但断裂的位置，似乎不是陷阱。
更像是被人为遮掩了。
林夜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深蓝光痕本身未必完全属于裂隙。
有些，是自然残留。
有些，则是被人利用过的痕迹。
灰甲队伍能避开大部分空间错位，或许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和自己一样的感知。
而是他们提前布置过。
“他们在用这座城的规则。”
林夜低声道。
“但他们也没有完全掌控。”
顾沉舟看向他。
“你想怎么做？”
林夜没有回答，而是抬头望向黑色建筑门前。
那名灰甲人仍站在那里。
他没有阻止林夜等人汇合，也没有急着攻击。
他只是安静地等待。
仿佛笃定林夜一定会踏进那扇门。
林夜深吸一口气。
“顾沉舟，你和周扬牵制外面的灰甲人。”
“苏清禾找机会切断左侧那根金属钉。”
“我进门。”
“不行。”
周扬第一时间反对。
“他点名要找的是你，你进去就是送到他手里。”
“第一组队长在里面。”
林夜看着那扇门。
“而且外面的三根钉子，只有从里面才能彻底断掉连接。”
“你怎么知道？”顾沉舟问。
林夜顿了顿。
“感觉。”
顾沉舟沉默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验证的判断。
可一路走到这里，林夜的“感觉”已经救过他们不止一次。
苏清禾忽然伸手，抓住林夜的手腕。
她的手有些凉。
“里面那道奇怪的反应，不是在等你。”
“它是在等有人打开它。”
林夜看向她。
苏清禾的眼神很认真。
“你进去可以。”
“但别碰最里面的东西。”
“我会在外面给你找出回来的路。”
林夜点头。
灰甲人看见他们做出决定，终于缓缓让开门前的位置。
“选得不错。”
他轻声道。
“你父亲当年，也做过一样的选择。”
林夜瞳孔骤缩。
可还没等他追问，黑色建筑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像有什么东西撞在门后。
紧接着，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别进来！”
“这里面……还有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