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侧警戒灯熄灭的瞬间，营地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正门方向的警报还在持续。
红色灯光一遍遍扫过墙面，照亮远处空荡荡的道路。
可真正的动静，却来自另一边。
咚！
第二次撞击贴着西南围墙传来。
金属护栏微微震动，连接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西南侧有情况！”
林夜抓起靠在墙边的训练刀，朝板房方向喊道。
“所有人不要往正门集中！”
声音传出去后，周扬第一个反应过来。
“第一组跟我走！”
他带着三名学生冲向西南侧。
韩肃也从中央板房中出来，迅速分派人员。
“罗成，正门交给你。”
“陈锋，带两个人去西南侧！”
“其他人先守住内层防线！”
营地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学生们虽然经过训练，可真正面对夜间突发袭击，动作仍然显得有些混乱。
有人穿着没来得及扣好的护具，有人连武器都没有拿稳。
“李盛，跟在我后面。”
林夜看见李盛抱着工具箱冲出来，立即将他拉到墙角。
“先找掩体，不要靠近警戒网。”
“那你呢？”
“我去看外侧。”
林夜说完，快步冲向西南方向。
黑暗中的探照灯已经全部熄灭。
只有营地中央的灯光勉强照亮一部分地面。
警戒网外，荒草不断晃动。
却看不见凶兽。
“所有人注意，别把灯光一直照向同一个地方！”
陈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山猫会借光线盲区移动！”
话音未落，营地外侧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啪！
警戒网边缘炸起一串火花。
黑影撞上金属网后迅速弹开，消失在荒草中。
“左侧！”
周扬立刻挥刀冲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追出防线，而是停在内侧，以刀锋封住可能的跃入路线。
两名城防人员架起强光灯，迅速照向外侧。
灯光扫过草丛。
一双暗黄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同时冲出。
“不是一头！”
有人惊呼。
“至少三头！”
第一头铁爪山猫撞向警戒网。
第二头从侧面绕开，贴着地面冲向内层通道。
第三头则攀上旁边的废弃水泥墩，借力跃向墙顶。
陈锋横跨一步，短刀从下方挑出。
刀锋精准挡住第三头山猫的落点。
山猫的爪子与刀身撞在一起，发出刺耳声响。
陈锋手腕一翻，刀背重重砸在它的胸腹。
山猫从半空中跌落，却在落地前扭转身体，迅速钻入黑暗。
“不要追！”
陈锋喝道。
另一边，第二头山猫已经绕过第一道防线。
它没有直接扑向最前面的武者，而是顺着灯光之间的空隙快速移动。
目标正是抱着工具箱的李盛。
林夜的视线刚好捕捉到那道黑影。
“李盛，趴下！”
李盛下意识扑倒。
山猫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利爪将他身后的木箱抓出三道深痕。
林夜从侧面冲来，刀锋横扫。
山猫在落地时强行扭身，避开刀锋。
可它没有离开，反而借着落地的瞬间再次转向李盛。
林夜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铁爪撞上训练刀。
强烈的震动顺着刀身传到手臂。
山猫的爪锋贴着刀面滑动，另一只爪子猛然抓向林夜胸口。
林夜向后撤步，护具上立刻多出一道划痕。
“它会连续变向！”
林夜喊道。
“别给它钻空子的机会！”
周扬从左侧压上。
他的刀势比林夜更快，连续两次封住山猫的转移方向。
山猫被迫后退。
林夜没有急着抢攻，而是将刀锋保持在中线位置，牢牢守住李盛所在的区域。
灯光从另一侧照来。
短暂的亮光下，林夜看清了山猫身体上的几处伤痕。
它身上没有明显的旧伤，右后腿却有一小块皮毛被硬生生撕开。
伤口并不像普通凶兽搏斗留下的。
那里的毛发呈焦黑色。
一缕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风飘来。
“周扬，它受过伤。”
“先逼退。”
周扬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将山猫压向围墙角落。
山猫发出一声尖利嘶鸣，忽然放弃进攻，转身冲向旁侧的阴影。
林夜刚准备追，韩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别出警戒线！”
林夜硬生生停下。
山猫冲到墙边，身体贴着金属网一跃而起。
它没有撞上警戒网，而是用爪子勾住旁边的固定柱，借力向上攀爬。
“它想翻墙！”
李盛喊道。
周扬抬刀斩向山猫后腿。
山猫在半空中扭身，避开刀锋。
可这一停顿，陈锋已经赶到。
他没有从正面挥刀，而是一脚踢在墙柱上。
固定柱微微震动。
山猫失去落脚点，身体从墙边滑落。
陈锋抬手抓住它的后颈，短刀从侧面压入。
动作干净利落。
山猫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陈锋将尸体丢到墙内。
“不要靠近。”
几名学生迅速退开。
尸体落地时，林夜注意到它的腹部有一处异常突起。
像是皮肉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第二头已经解决！”
西侧哨塔传来声音。
“外侧还有一头，正在向北面移动！”
正门方向的警报依旧没有停止。
罗成带人守在入口，迟迟没有传来真正的冲击。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正门的警报，很可能只是诱饵。
真正的袭击一直集中在西南侧。
“陈锋。”
林夜开口。
陈锋看向他。
“正门的警报是不是假的？”
“已经确认。”
陈锋点头。
“正门的感应装置被一只荒原短尾鼠触发了。”
李盛愣住。
“一只老鼠？”
“它被什么东西驱赶到那里。”
陈锋目光落向营地外。
“或者被人故意放过去。”
林夜心里微沉。
如果只是凶兽偶然靠近，三头铁爪山猫不可能刚好在同一时间从不同方向发动攻击。
它们像是被某种气味引导。
又像有人在测试营地防线。
“北面！”
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
剩下那头铁爪山猫从荒草中冲出，绕过西南侧的城防人员，朝北侧板房方向扑去。
那里没有城防武者。
只有几个刚刚从休息区出来的学生。
“散开！”
韩肃大喝。
可最靠近北侧通道的李盛已经被山猫锁定。
他刚才为了帮忙搬运工具箱，站在了最外侧。
山猫的身体压低，前爪猛然蹬地。
林夜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重心下沉。
后腿收缩。
头部略微偏向右侧。
山猫不会直扑。
它会在半空中向左变向，绕过正面阻挡，从李盛身侧撕开缺口。
林夜提前一步冲出。
“李盛，向右滚！”
李盛没有问为什么，立即扑倒。
黑影从他身侧掠过。
林夜的刀锋随后赶到，挡住山猫的第二次落点。
刀身与铁爪撞击的力量，让林夜脚下连续后退。
山猫张口咬来。
林夜用肩膀撞开它的脑袋，刀柄狠狠砸在它鼻梁上。
山猫吃痛后退。
韩肃已经赶到。
“退后！”
林夜没有恋战，迅速向侧面退开。
韩肃踏入战圈，手中训练刀如同一道沉重的黑线，从上方压下。
山猫躲开第一刀，却被第二刀封住退路。
第三刀落下。
它的身体重重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韩肃没有给它再次起身的机会。
刀锋压住其颈部。
“所有人，警戒。”
他抬头看向营地外。
“还有没有其他动静？”
哨塔上的人迅速检查。
“没有发现。”
“探照灯恢复了吗？”
“正在重启。”
几秒后，西南侧灯光重新亮起。
荒草在白光下显得空空荡荡。
三头铁爪山猫，一头死在墙内，另外两头被城防人员当场击杀。
没有更多凶兽出现。
可整个营地没有因此放松。
相反，所有人都清楚，这次夜袭结束得太快，也太有规律。
先是正门警报。
再是西南侧冲击。
最后一头绕向北侧，试图寻找防守薄弱的位置。
这不像凶兽随机攻击。
更像有人提前试过营地的警戒范围。
“所有学生回板房。”
罗成的声音传遍营地。
“城防人员继续巡逻，今晚值守加倍。”
韩肃走到林夜身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训练刀。
“你刚才提前看出了它的变向？”
“只是碰巧。”
“荒野里没有那么多碰巧。”
韩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猫尸体上。
“记住刚才的感觉。”
林夜点头。
“明白。”
他转身走向李盛。
“伤到没有？”
李盛摇了摇头，脸色仍然有些发白。
“没有。”
“刚才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肯定躲不开。”
“下次站在中间。”
“我记住了。”
李盛看着林夜，语气认真了许多。
“你真的是从它冲出来之前，就知道它要扑我？”
林夜沉默了一下。
“感觉到了。”
李盛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问。
夜袭后的营地重新恢复安静。
可这一次，没人敢真正睡熟。
林夜回到板房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头铁爪山猫的尸体。
其中一头的腹部被陈锋划开。
皮肉之间，一枚细小的金属碎片露了出来。
它与白天发现的那根黑色金属针，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陈锋用镊子将碎片取出，盯着它看了很久。
随后，他抬起头。
“这不是凶兽身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