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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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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见证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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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嗡嗡嗡!”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七十架轰炸机,排成三列整齐的箱形编队,缓缓飞临大辽河上空。 它们飞得很低,不到五百米。 李长空冷漠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轰炸机编队,目标:辽河大石桥。” “炸掉它。” “收到。” 轰炸机投弹手的拇指按下了释放按钮。 航空炸弹从挂架上脱落。 “咻!咻咻咻!” 曾经有个志愿者老兵说过,他们最害怕的不是美军的坦克,而是美军的飞机。 尤其是飞机投弹的声音,那尖锐的爆鸣,能把人压力到崩溃。 如今,鬼子此刻的感受,比当初的志愿军还要绝望。 数十架轰炸机飞临石桥上空,而石桥上面还拥挤着无法动弹。 就在竹下绝望的目光中,轰炸机们打开了机库。 “咻咻咻!”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鬼子的耳膜。 七十架轰炸机同时投弹。 八百多颗炸弹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整座大桥和桥头两端全部笼罩。 竹下站在桥头,看着天空中那些越来越大的黑点,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他身边的手冢同样抬起头,眼睛里映出那些正在坠落的炸弹的影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八嘎......” 竹下的话没有说完。 高爆炸弹落在桥头北端的人群中。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炸弹落在桥面正中。 一百公斤高爆炸药在石板桥面上炸开,青石碎片和人体碎片一起被抛上半空。 拱桥的一个拱券被炸塌了,碎石和尸体一起坠入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桥面上还在拥挤的士兵们,像下饺子一样从断口处掉下去,惨叫着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 “轰轰轰!” “轰轰轰!” 炸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桥上、落在桥头、落在河岸两侧。 百年石桥在爆炸中颤抖、崩裂、坍塌。 一块重达数吨的青石从桥身上脱落,砸进人群里,将十几个士兵同时压成了肉泥。 石拱桥的十三个拱券,一个接一个地崩塌。 桥面断裂成数段,连同上面几百名士兵一起坠入大辽河的波涛之中。 竹下被冲击波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桥头的碎石堆上。 他的左臂骨折了,骨头茬子从军服的袖子里戳出来,白森森的,上面还挂着几缕肌肉纤维。 他看到了那座桥的最后一刻。 一枚炸弹正好落在桥中央的拱券上,将那个已经存在了六十年的石拱彻底炸塌。 数十米长的部分桥面轰然坠入河中,溅起的巨大水花混合着人体的碎片和碎石,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彩虹。 “哗啦啦啦!” 大桥彻底断开,两岸还有残余石桥存在,但是中间的桥面,却消失了大半。 他们返回旅顺的退路,彻底断了。 手冢大佐爬到他身边,脸上嵌着好几块碎石片,血流满面。 他抓住竹下的手臂,用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喊道: “将军!桥断了!” “怎么办?” 竹下没有说话。 他瘫坐在碎石堆上,右眼死死盯着那座正在崩塌的大桥。 他眼睁睁看着还在桥面上的数百名士兵,随着断裂的桥面一起坠落,桥下河面上被尸体所填满,河水逐渐变红。 六十年风雨不倒的石桥,在不到一分钟的轰炸中,化为一片废墟。 无法涉渡,无法跨越,无法触及。 六百多条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桥头四周。 有的被炸成了碎块,有的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有的被碎石砸烂了脑袋。 鲜血在泥土中汇成一道道小溪,顺着地势的斜坡流进大辽河,在河水表面晕开一片片暗红色的血花。 幸存者们在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有人跪在河边看着对岸放声大哭,有人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有人抱着自己的断臂在碎石堆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什么没有人能听懂的话。 竹下试图站起来,但左臂骨折的剧痛让他重新跌坐在地上。 他咬着牙,用军刀撑着地面,硬是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北方。 北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那是钢铁洪流卷起的尘土。 霍去疾的坦克集群,已经到了。 从北、东、西三个方向,数百辆T-34坦克,如同一个正在收紧的口袋,将第4旅团残存的兵力团团包围。 合围。 完美的合围。 竹下环顾四周。 他的部下们正从废墟中爬起来,浑身是血,眼神茫然。 有人在找武器,有人在找长官,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们已经被从天而降的炸弹炸蒙,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钢铁洪流从三面包围。 “迎敌!” 竹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全军迎敌!为大日本帝国尽忠的时刻到了!天闹黑卡....”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坦克的咆哮打断。 “轰轰轰!” “轰轰轰!” 数百门七十六毫米主炮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高爆弹和穿甲弹如暴雨般,砸向大辽河北岸的这片狭窄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人群中绽放,鬼子们记载大辽河北岸,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屠杀!彻头彻尾的屠杀! T-34坦克排成楔形阵型,缓缓向前推进。 鬼子已经被困在河岸边这个狭窄的区域里,无处可逃。 坦克只需要稳步推进,用主炮和机枪收割生命,像割草机割草一样,把面前的每一寸土地上的生命全部清除。 这些鬼子刚刚在空袭中损失惨重,大桥被炸断之后士气已经彻底崩溃,现在正是将他们一举歼灭的最佳时机。 屠杀从上午持续到下午。 整整半天的时间,大辽河北岸这片不到五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枪炮声从未停歇。 竹下靠在桥头的一块青石残垣上,右眼看着前方的战场。 他的军刀还握在手里,但刀刃已经卷了,上面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骨头茬子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的军服被自己的血浸透,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他身边躺着的是手冢大佐。 手冢的眼睛还睁着,眼镜片碎了一只,另一只镜片后面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一块弹片从他的左胸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在心脏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竹下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在他的视线里,最后一群还能站立的帝国士兵被坦克的机枪扫倒。 他们的身体在弹幕中抽搐、扭曲、倒下,鲜血在地上汇成最后一条小溪,流进大辽河,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红色的波光。 枪声停了。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六千具尸体散落在大辽河北岸的田野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有的趴在碎石堆上,有的仰面朝天躺在泥地里,有的半个身子泡在河水里随波轻轻晃动。 六千条人命,半天之内,全部葬送在这条大河畔。 竹下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北方。 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看到东北军的后续部队正在靠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面军旗,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军旗下面,一个年轻的将领骑在马上,正朝他这边缓缓走来。 竹下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混沌。 竹下,关东军第4旅团旅团长,毙命于大辽河北岸。 至死,眼睛都没有闭上。 夕阳西下。 张学铭率领的中军,终于赶到了大辽河畔。 他骑在马上,缓缓走过战场。 马蹄踏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溅起暗红色的泥点。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还在燃烧的车辆残骸、散落一地的武器和旗帜、以及那座已经化为废墟的百年石桥。 “打扫战场。工兵部队立刻开始架设浮桥。” “步兵补刀,两枪胸口一枪头,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下!” “是!” 张学铭策马走到河岸边,看着脚下奔腾的大辽河水。 河水还在冲刷着河岸,河面上布满了尸体,层层叠叠,河水仿佛都在被堵住。 在他的头顶,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 最后的余晖洒在大辽河上,将河水染成一片金黄。 河对岸,就是旅顺。 “等浮桥架好。” 张学铭豪情万丈,掷地有声说道: “我带你们一起南下。” “去旅顺。” “去一起见证那个伟大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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